林清妍一拳挥过去，石青童侧身避开，袖口滑出一柄短刀。
刀刃擦着林清妍的小臂划过，衣料裂开，血立刻渗出来。
“嘶——”
她捂着胳膊退了两步，还想再上。言笑的声音从台上落下来：“晴晴。”
林清妍脚步钉住，回头看母亲。
言笑站在舞台中央，表情没什么波澜。她朝女儿摇了摇头：“别打了。”
石青童笑了一声：“言笑小姐果然比女儿识时务。”
“那就按我刚才说的。我一个人，换林小姐。”
“团长不行啊。”
“别冲动。”
“晴晴说得对，就算没精神力，我们十五个人也能打过他们两个！”
众人七嘴八舌地喊起来。
突然——
二楼跳下一个拿剑的男人。
他落地就近，一剑刺穿了离他最近的一个歌剧团成员。
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倒了下去。
周洵拔出长剑，随手一甩：“太吵了。说好的五分钟，不是让你们闲聊的。”
动作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石青童蹙眉：“你杀了鲛人，还怎么绑活的？”
“那是你和丁勉的问题。”周洵把剑收回来，“我只负责清理麻烦。”
丁勉嗤笑：“要不是我们把屏蔽器装好，你哪来的机会耀武扬威？”
“嗖。”
长剑飞出，刺中丁勉的肩膀。
周洵笑着：“大人说了，你们碍事，也可以清除。”
丁勉捂着伤口，硬生生把气压下去。他深呼吸，转向言笑：“你比不上林家的地位。好好想想，是多少人。”
“我不可能抛弃族人。”
“啪啪啪。”
石青童鼓起掌，阴阳怪气起来，“真是值得哭的大义。可人性啊，最经不起考验。”
她转向另外十四个团员，语气恳切：“我们只要三十个鲛族。你们谁能举报……”
她捂着嘴，面露歉意。
“说错了，是主动。主动告诉我们谁家人多，我立刻放他走。”
“想想哈……”她边走边蛊惑，“要是三四家，或者一家凑够了三十个人，那不就是舍小家护大家吗？”
石青童的声音不断响起。
已经有团员蠢蠢欲动，想说，又被旁边的人扯住。
林清妍和言笑想劝架，反被骂了，当初的言族长护不住族人，现在的小言族长也护不住。
—
沈絮捏着眉心，靠在二楼栏杆边。
她脑袋还在发晕。
即便服下言溯给的特效药，能治混着精神力的鲛人歌声，但她这具退化者的体质，恢复至少要半小时。
楼下那团乱麻，她暂时碰不了，也不知道他们俩服下药有没有恢复。
“姐姐。”
沈絮转过头。
黑猫轻手轻脚地从阴影里走出来，落地恢复人形。
与此同时，一道影子跃上二楼，长剑直指她：“原来还有只漏网……”
周洵看清温以渡的脸，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他后退了几步，膝盖一软，跪了下去：“阁、阁主。”
温以渡垂着眼看他，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黏糊劲儿完全揭掉，独留直白的压迫感。
虽然姐姐知道得差不多了，但当面被这么喊是另一回事。
这不是捅破已知的窗户纸，是他没办法再在姐姐提到灰域的时候，插科打诨混过去。
没有了这层遮掩，他就没有弱点。没有弱点，姐姐就不会再偏袒他、保护他。
【警报！警报——预估温以渡两分钟后死亡！】
沈絮眉心狂跳。
这傻猫干嘛？难道要强制突破精神力斩杀？
为了让言溯在桐安调查，那些屏蔽器可是她和他们商量后，下午找人替换的最新高科技，屏蔽五个S级的精神力都不在话下。
她顾不上头晕，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姐姐？”
“让灰羽把他们带走。”她语气如常，“我有点难受。你背我去找他，然后我们回家。”
温以渡怔了一拍，随即重重点头：“好。”
【嘀——警报解除。】
石青童就在此刻飞了上来。
“阁主？”
她差点没稳住，想到现在的事，胆子又壮了起来。
“周洵，我们已经离开灰域了！这里还有屏蔽器。你杀了他，拿着尸首回去，就是新任阁主！”
新阁主的诱惑太大，周洵握剑冲了上来。
温以渡推开沈絮，迎了上去。
同为猫族，身影在包厢、横梁、吊灯之间来回弹跳，整座剧场成了他们的战场。
石青童见沈絮落单，冲过去，被一枚柳叶镖擦着脸颊飞过。
“你一个卖票的敢杀我！”
她大怒，落到二楼，抽出短刃和沈絮打在一起。
—
楼上在打，楼下剧团成员吵成一团。只有五号包厢，窗户早早关了。
宋屿秋坐在里面，看着窃取来的监控画面，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外面的世界，果然比皇宫好玩。
画面右下角，那个叫周沁的检票员渐渐不敌石青童，刀刃直逼胸口。
他眯起眼。
能让温以渡喊“姐姐”的，只有一个人。
沈絮。
大概是用了什么面具，才变成这副样子。
他拿出手机，拨给宁淮：“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听哪个？”
“宋屿秋，你威胁技术部删了天网定位。”宁淮的声音很冷。
“发现得太慢了。”宋屿秋语气惋惜，“和沈絮有关的两个消息，确定不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她没那么容易死。”
宋屿秋听着电话那头笃定的语气，胃里翻上一股嫌恶。
“放心，我没你那么残忍，连尸首都不给。”他的声音反而轻了，“宁淮，我会把她完整地送到你面前。”
“你最好放了她。”宁淮的声音压得很低。
宋屿秋乐了：“原来你也会着急。”
“不管你怎么问，我确实是亲眼看到刘璃掉进泳池，凭空消失的。一个只在桐安待了一个月的……”
宋屿秋不想再听，直接挂断。
国师不止一次夸宁淮聪明，他不可能信半个字。
他深呼吸，重新看向平板上的监控画面，惊异地发现石青童已经被绑起来，晕在地上。
画面另一头，沈絮握着一把看起来廉价至极的剑，正在一楼与周洵缠斗。
左手执剑。每一招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已经刻进肌肉的熟练，像是练了很多年。
阿璃。
宋屿秋的瞳孔缩紧。
他清空阿璃在桐安的所有痕迹，警告过所有知情人闭嘴，就是为了让她离开后能安宁。
就算有漏网之鱼，也绝不可能知道她用剑的习惯。
沈絮从哪儿学来的？
“啪。”
画面里，周洵的剑被沈絮一剑斩断。
他愣住的那一瞬，沈絮直接杀了他。
“你……”
“任何时候轻敌，都是大错。现在……”
沈絮从周洵身上抽出剑，转身，剑尖指向丁勉。
“形势反转。放了林慕莎，我们才能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