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到凶卦,沈絮一夜没睡踏实。第二天去学校,整个人浑浑噩噩。
她学艺不精,好的不灵,坏的一个比一个准。
察觉到视线。
她抬头,看到宋屿秋站在实验楼门口,还笑着挥手:“早上好,沈同学。”
紧接着,柳叶镖破空而来。
沈絮侧身躲过的瞬间,宋屿秋已经站到面前,短刃直刺。
兽人的速度快得超出反应极限,哪怕她每天抽时间训练也挡不住。
她伸手去抓,抓住的却是刀刃。
血从掌心涌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滴。
“宋屿秋,你在学校杀我,一命换一命。值得吗?”她盯着他,声音很稳,“那个叫阿璃的姑娘,应该不想看你葬送大好年华。”
宋屿秋恍惚了一瞬。
她血流不止,表情却纹丝不动。
空气里似乎飘过一丝橘子血气。
他啧了一声,转动手腕往前推,一道精神力从侧面砸来。
宋屿秋连人带刀飞出去,撞在灌木丛里。
“还好吗?”宁淮走过来。
沈絮摇头:“伤口不深。”
宁淮扫了一眼她满是血的右手,又看向挣扎着要爬起来的宋屿秋。
精神力再次碾过去,宋屿秋重新摔回地上,吐出一口血。可他还在笑:“宁淮,你不可能永远护着她。”
宁淮的眼神沉下去,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灌木丛里,五个禁军走出来,兔耳和刺猬刺清晰可见。
为首的那个顶着精神力压迫开口:“宁公子,请手下留情。陛下给宋公子戴了神经枷,不会再惹出乱子。”
“原来在啊。”宁淮弯了弯嘴角,精神力收回来,“我还以为女皇默认能在圣托斯安随意厮杀。”
“就算沈絮只剩一口气,这里离实验楼不到五米,能救。”
禁军说完,架起宋屿秋,“宁公子,我们先带他走。”
经过沈絮身边时,宋屿秋偏头,声音不高不低:“对了沈絮,你被删除的Ip定位,天网那边修复了。往后想杀你的人,都会找上门。”
沈絮刚回头看了一眼,就被宁淮拽着胳膊拉进实验楼治疗室。
她坐到椅子上,看他把治疗仪绑在她右手上,输入参数。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这个声音。
治疗结束,她起身往外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学妹不是打算周一问我吗?”
沈絮转身,看着那张笑得温和的脸,泄了口气:“问了也打不过,不如不问。回实验室了。”
宁淮没拦她。
她拧开门出去,垂下眼。
果然,他不是真心想告诉她。
现在七点五十,距离第三个黑化节点发布,还有十二个小时。
—
回到实验室,方岭和刘蓓蓓围上来关心,三个人聊了很久。直到宁淮走进来,才各自回到工位。
他看上去一如往常,平静地交代了今天的实验内容,然后在他们三人之间转着指导。
“错了。”
他握住沈絮正要往培养箱里倒Ashfuse试剂的手,从架子上另取了一支贴着标签的试剂,先倒进去,再把Ashfuse导入。
“四天前方岭的实验数据表明,加入白昙水可以激活Ashfuse里的酶活性,反应后的药剂效果更稳定。”
沈絮点头。
片刻后,她看着他,欲言又止:“宁老师……”
他语气不变:“学妹半个多月不在,该不会忘了我只提醒实验错误?不会的操作自己课后复习。”
“我知道。”沈絮抬了抬被他攥着的手腕。
宁淮神色微僵,松开手,不自然地偏过头:“去找会计申请检测试纸。”
沈絮点头,正要离开,他突然又没头没尾地说了句。
“学妹这次化险为夷,多亏了一些不离不弃的人,但学妹未必每次都这么幸运。”
走出实验室很远,系统终于憋不住:【大佬,宁淮看着挺正常的,你昨天那卦会不会错了?】
「今天结束之前都很难说。」她边走边在心里回,「如果这个世界有研究卦象的旧书,我兴许能再学一点。」
【那岂不是很惨?】
沈絮刚想说话,忽然顿住。
有什么人在盯着她。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只看到了几个研究员。
很快,沈絮收回视线,朝副院长办公室走去。
“沈同学,来找我?”孙副院长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似乎是专门等她来。
沈絮收起情绪,笑了笑:“宁老师让我找王会计,实验室的检测试纸没了。库房还有吗?”
“小王还没回来。”孙副院长把门关了,“要不跟我去库房清点?”
“有劳副院长了。”
孙副院长摆摆手,笑呵呵地走在前面:“应该的,你们都是为了实验。”
—
电梯不断往上。
孙副院长侧身挡着楼层显示,沈絮没看清他按了哪一层。
他突然转身:“沈同学,你觉得实验楼的研究员,最重要的是什么?”
“公正,严谨。”
“很好的校训。”孙副院长叹了口气,“可惜啊,每个人都身不由己。”
电梯停了。
七楼,顶层。
“要怪,就怪这世道。退化者得了福利,总得有人牺牲。”
话音未落,他把她推出电梯。
沈絮踉跄站稳,扯了下嘴角。
宋屿秋那话才过去两个多小时,就有人迫不及待联系实验楼高层动手。
她给陆司迟发了条语音:“陆上校,你来活了,有人要杀我。”
刚发完,走廊尽头几个穿制服的研究员跑来,堵住所有去路。
“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说话,精神力从四面压来。
沈絮背过左手,从商城抽出尖刺长鞭,缠住最近那人的胳膊,直接甩向窗户。
“砰——”
玻璃碎裂,尖叫声紧随其后。
剩下三人脸色一变,精神力全力压来。
沈絮忍着五脏六腑的绞痛,朝窗口冲去。
“别让她跑了!”
其中一个兽化成苍鹰扑来。
沈絮甩出飞镖,命中翅膀,紧跟着从窗口翻了出去。
“又有人跳楼!”
“快躲!”
楼下的人四散。
沈絮咬住唇,长鞭甩出去缠住树枝,但冲击力太猛,树枝撑不住,她撞上树干,摔了下来。
“咳咳咳……”
她浑身都疼,眼前发黑。
“有没有好心的师哥师姐,帮我喊一下人……”
话音未落,一声重物坠地。
宁淮走过来,表情不太好,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无论是以前,还是刚才,一旦涉及性命,你从来不朝我开口。”
沈絮听懂了。
【絮姐、他他……】
「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用尽全力,带血的手掐住他脖子:“那你下次好好设计,让我剩一口气,这样我就只能依赖你了。”
说完,她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