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絮翻窗回到监牢时,李朵已经安安稳稳地趴在桌角,恢复了蚁族兽形。
她算了算陆司迟抹除监控的时间间隙,在桌边坐下来。
“李朵,温小猫是怎么做到让灰域信服的?应该不止是阁主的名头吧。”
李朵的触角晃了晃,声音细声细气:“沈小姐,灰域现在是有规矩了,但也不是什么正常地方。阁主不告诉你那些事,肯定是为你好。”
沈絮弯了弯嘴角:“小小年纪,懂得倒是挺多。”
李朵尾巴翘了一下,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小得意:“那当然,要不我也不能继承我爸妈的手艺。”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对了沈小姐,我妈研制出5.0版本的变声药了,效果比之前还稳。但阁主知道了,以后不能再让孟姐姐给你了。”
沈絮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没事,我找他拿也一样。”
小蚂蚁听完,四脚朝天翻了个身,声音闷闷的,像是在憋笑。
“我还是个小孩呢,沈小姐可真会撒狗粮。我得赶紧告诉阁主去,他一高兴,我家又能拿研究资金了。”
她挥了挥蚂蚁前爪,“我先走了,明天见。”
李朵说完便沿着墙角的缝隙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阴影里。
沈絮看着那道缝隙,笑了一下。
从这几句话里,她大概能猜到温以渡在灰域并非只有杀戮那一面。
好事也不告诉她,是觉得她不会信,还是不想她多问?
她没想太久,困意涌上来,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沈絮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撑着身子坐起来,看到栏杆外站着两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揉了揉额角,走到栏杆边:“言老板,霍小姐,这个点来采访?”
言溯没急着接话,目光扫过她身后的床和桌子,笑了一声:“这待遇,快赶上度假了。”
沈絮打了个哈欠:“特殊嫌疑人,都是这个规格。”
余光扫到墙上的时间,她语气带着点疑惑。
“十点了,什么事这么急?”
“不是采访。”霍莉站在旁边,脸色有些苍白,看了一眼言溯,“我只是受人之托。”
她说完退到了旁边,像是在刻意拉开距离。
沈絮心里微微沉了一下。
言溯威胁了霍莉?按关系算,她不是他嫂子吗?
言溯没有解释的意思,示意她把手伸出来。
沈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从栏杆缝隙间递了出去,然后一枚镯子被套到她腕上。
“沈小姐天资聪颖,应该很快就能出去。”他笑了一下,“送点小东西,让你高兴高兴。”
沈絮低头看着腕上那枚镯子,成色极好,一看就不便宜。
“我以为你会想办法救我出去。”
“救你的人够多了,不差我一个。”他看着她,“戴的东西才能长久。”
沈絮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也是个铁公鸡——不直接给钱,尽送这些贵得离谱又没什么用的物件。
她想收回手腕,他却没松,指腹不轻不重地压在她腕侧那道旧疤上,笑着,笑意却没到眼底。
“狼爪的痕迹,”他语气笃定,“你很早就认识了裴时霁。”
沈絮翻了个白眼,抽回手揉了揉:“新生舞会才认识的。至于这伤痕……”
她顿了一下,挑了挑眉,“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系统在识海里炸了:【沈大佬,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逗他?】
「嘴快了,下次控制。」
“等你出来,我再问你。”言溯转身就走。
“这就走了?”沈絮问。
他偏头看她一眼,神情模糊:“不走,我会杀了你。”
霍莉走在最后,经过栏杆时脚步慢了一瞬,声音压得很低:“沈絮,别再靠近宁淮。否则你会死,言溯也会死。”
沈絮一怔,再想追问时,霍莉已经跟上言溯的步子走了出去。
【哦?系统微微一顿,难道小世界里的人也知道宁淮不好惹了?】
「不像。」沈絮靠在栏杆边,「她话里有别的东西。而且宁淮今天没来,这本身就不对。」
系统暗自松了口气。
晚一天骂,它就多一天快活。
—
走出零号基地后,霍莉把手腕上戴了很久的储物手环摘下来,递给言溯。
“这里面有些东西对你有用。”她顿了顿,“我要去找阿朔了。”
言溯因为沈絮刚才那句“实话还是假话”堵了一路,精神力和情绪一样压不住。
他攥了一下手:“我没让你死。”
霍莉苍白地笑了一下:“我可以救族人,但害怕失去地位,见死不救,也许明天醒来我就不这么想了。但现在,我心意已决,在那之前,有一件事得告诉你。”
言溯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还没消下去的火气:“族长的位置我已经物色好了人选,过段时间就让位。我复仇,不会牵连族人。”
霍莉摇了摇头:“不是族人,是沈絮。”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让宁淮另眼相看的,但事实就是,他太在意她了。”
“喜欢?不,也许该说是爱。他越是这样,女皇越想杀沈絮。”
言溯冷呵一声:“他是艾瑟琳的宠物?”
“具体原因我不清楚。索拉喝酒时提过一句,宁淮对沈絮的态度,太像二十年前了。当年我还在鲛族,发生了什么不知道。”
她说完,看着言溯,“小言,你自己想清楚,还要不要再靠近她。”
言溯看着她的背影走远,弯了一下嘴角。
他不只要靠近,还要把那些缠着她的臭虫一个一个弄干净。
次日七点,皇宫大殿。
女皇端坐高位,心情显然很好。陆司迟为人刻板,今早就会带来沈絮病逝的消息。
除掉她,才是真正解决了心腹大患。
她扫了一圈下面:“罗欣,霍莉昨夜向我告了假,要回乡发展。她为帝国付出二十多年,孤不好强留。以后,你替她扛起那份担子。”
罗欣站在人群中,掌心微凉。
老师连告别都没来得及,但昨天七点多,她确实来了一趟,说了不少做事的原则和记者的底线,还要她守住本心。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鼻酸:“下官一定牢记。”
女皇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在陆司迟身上停了一瞬:“还有没有要禀告的事?”
裴时霁今天也在,那些想沈絮死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大殿里安静了几息。
林慕莎扫了一圈四周,不顾林父的拦阻,几步走到大殿正中:“陛下,臣女昨天亲眼看到沈絮越狱。按律法,逃犯当罚,滚过火海。”
她微微侧头,抬眼看向陆司迟,“不知陆上校可有依律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