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溯怔怔地看着她，手指慢慢松开她的腰侧，退到旁边坐下。
目光落在那只八音盒上，过了很久才开口：“你父母也是被陷害进深渊的鲛族？”
沈絮把短刃收回去：“我进来才发现他们留下的储物手环。他们不是鲛族，是不是被陷害的不清楚。”
她背过左手，从系统里兑换出一根无刺长鞭，借着点开储物手环的姿势，把鞭子搁在了桌上。
“要是陆地，三四百米我咬咬牙能带你上去，但海底，我完全不行。智能系统里有模拟训练，你加油，可以上去。”
言溯瞥了一眼鞭子：“你父母总不至于这样离开。”
沈絮笑了一声，抬手示意满屋的装置：“这么一套智能系统，想出去不比咱们容易？”
她指向石壁上的按钮，“你要是懂，就去研究。今天的动态密码是。”
言溯站起来走过去，按下按钮，侧壁亮起一块电子屏，输入密码后，密密麻麻的图标铺了十页。
他随手点开一个餐刀图标，满屏的数字字母交叠出现，花得人眼晕。
他回头看了一眼：“真不愧是一家人，对你这个女儿也瞒得严严实实。”
沈絮把手机放在自动充电器上，头也没抬：“他们不知道我会来。密码一层套一层，错一个就回到第一层。”
她翻了翻新闻。
林奶奶醒了，陆司迟的二哥因为连载的恐怖小说被怀疑夜闯病房，已经被律政司带走。
来无烬海的游客激增，全是冲着月下鲛人起舞来的。
她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门口的言溯：“婚礼那晚的画面被传到了网上。虽然看不清脸，但已经有人在往这边赶了。”
“他们找不到入口。”
“叛徒把你族人绑到贵族游戏的事，难道只会有一次？你二叔还在外面。”
言溯顿了一下：“你那些本事，没个十年八年练不成。”
沈絮伸出四根手指：“爬上悬崖，四天就够了。”
她的训练严格到近乎苛刻。
除了三餐和六小时睡眠，其余时间全是高强度的攀爬模拟。
错一次就加练，言溯从最开始的三步一碰壁，到第四天模拟系统里没有一次失误。
“这个结果满意吗，沈师父？”
“满意。”
沈絮关掉系统，回头还没站稳，已经被他一把揽进怀里，额头抵着她的。
“不给点奖励？”
她往后仰了仰头：“出去不算？”
他笑了一下，故意没松手，尾音压低了些：“那就出去再算。”
沈絮看着他那副带着侵略性的表情，欲言又止。
“孤岛效应”放在宁淮身上她会很高兴，放在言溯身上，就有点复杂了。
他本性一直压着，一旦放开，她未必拉得住。
不过现在鲛族还压着一堆事，他应该不会太快去帝国。
—
次日，沈絮把能带的东西全收进手环，又拍了好几张照片，才转身往外走。
“以后随时可以来。”言溯跟在她身后说了一句。
她摇头：“这个地方，越少人知道越好。”
言溯看着她，不知道怎么劝。
那套智能系统他这几天也看明白了，她父母是被迫住在这个地方的。
他没再说，只是伸手牵住她，手指扣得紧。
沈絮朝他弯了一下嘴角：“走吧。”
“嗯。”
与此同时，鲛族宫殿。
言二叔带人闯进来时，言笑正和妹妹喝茶聊天，看到那阵仗，她连杯子都没放。
“二弟，小言只是外出办事，你带禁军来，是想造反？”
“大嫂言重了。”言二叔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于长老亲眼看到小言掉进了深渊，您怎么还执迷不悟呢？”
言映纯在旁边听得笑了一声：“老族长留下的烂账才刚被小言翻完，现在族里有什么事？你倒是说说看。”
她拍了拍袖口，“况且路长老的推演也说小言没事，你们也不信？”
提到路长老，前排的禁军脚步微顿，后头几个贵族也面面相觑。
言二叔仍挂着笑：“已经七天了，路长老年纪大了，推演偶尔不准，也不是没可能。”
此话一出，刚才动摇的底气又慢慢聚了回来。
毕竟路长老没来，小满这个接班人也不在，如果推演是准的，他们怎么会站不到场上来？
“言夫人，逝者已逝，小言族长做的大家都看在眼里，但族中不可一日无主啊。”
“言先生资历深，处处为族中着想，他接任最合适。”
“再拖下去，才是对族人不负责。”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知谁先动手，两边的精神力猛然碰撞，宫殿剧烈晃动，附近的海水也被搅成乱流。
精神力薄弱的鲛族都被波及，包括正在搀扶着往这个方向游的沈絮。
她闷哼一声，扶住旁边的礁石才没被冲走。
“你体质真麻烦，这么点儿精神力都扛不住，我先送你去小满那儿。”
她没说话，任由他扶着。
十几分钟后停在路家门口。
小满看到两人，眼睛一下子亮了：“族长你回来了！他们都说你死了，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她受伤了，先在你家待着。”言溯把人往前带了带，“遮容药记得给她。”
小满这才注意到沈絮已经换了容貌，连应了几声，把她扶进屋里。
“刘璃姐你放心，我爸妈人都很好，想待多久都行。”
沈絮点了点头，还没开口，厨房方向传来脚步声。
“怎么开门这么久？小满，是你朋友？”
一个面容温婉的夫人擦着手走出来。
沈絮朝她弯了一下嘴角：“阿姨好。”
路母摸了摸鼻子，又往前走了两步，视线却一直盯着沈絮。
小满赶紧咳了一声：“妈，这是刘璃姐，言溯哥哥那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路母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小璃你先坐着，阿姨去拿药。小满她爸在温家医院工作，家里存了不少好的。”
“……谢谢阿姨。”
沈絮感叹一声，世界真小。
她在茶几边坐下，小满掰开一瓣橘子递过来：“刘璃姐，你和族长去过二人世界，然后遇到了危险？你舍身救他，然后……”
小满笑得特别八卦。
路母已经提着药箱出来了，叹气道：“小满，少看点儿电视剧吧。”
她走过去，给沈絮做了简单包扎，遮容药服下，变成了族人前段时间传言的模样。
“小璃，鲛族这么远，你父母知道你一个人来这里吗？”
沈絮笑着：“阿姨，我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
“咣当。”
路母手里的咖啡杯滑了一下，洒出一小片水渍。
她手忙脚乱地拿布去擦，语速比刚才快：“真是抱歉，阿姨说到你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的，习惯了。”沈絮摇摇头。
小满的母亲很奇怪，好像认识原主的父母，就像姜柯寻莫名其妙猜测她娃娃亲那样。
沈絮想要试探，可惜路母找借口去买东西做饭离开了，小满也对她母亲的事了解不多。
她只好装作无事发生，和小满一起打游戏。
希望言溯那边很棘手，这样她傍晚就能让小满送她离开蜃景。
十六号了，该回帝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