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用毛巾将头发擦到不滴水的程度。
林存曦瞧见,连忙坐了起来。
“怎么不吹干?”
傅执承没说自己是不想她等太久。
“不太喜欢。”
他头发不长,擦至半干,再躺靠在床上看半小时的书,睡前便能干透。
“要一起看会书吗?”
林存曦愣了一秒,很快就点头接受。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得进去傅执承常看的书,她下意识地往床头放书的柜上看去,只见那一排书里,有几本颜色极其鲜艳的书,在其他书低调的封皮下格外醒目。
她想要细看,但傅执承已经挑出了一本。
“这个?”
林存曦便收回了视线,看向傅执承的手里。
海外的名着。
看着封皮即便保存得当也依旧有古老感。
“这是原版?”
傅执承点头。
林存曦来了兴致。
纯英文,她看起来并不吃力,傅执承亦是。
但林存曦不太懂。
“要怎么看?”
字体本就不大,两个人再怎么凑到一起,看起来也勉强。
傅执承躺好,让林存曦靠在自己的胸膛,他用手臂将她完全地拢在自己的怀里。
“这样看。”
林存曦:……
傅执承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为什么这么会?
甚至这个画面,在她的作品番外里出现过。
想起傅执承之前提到过她的另一个身份,林存曦不禁怀疑,傅执承是不是有看过她的作品。
可傅执承哪里来的时间?
而且,看漫画这个行为跟傅执承着实是难以联系。
林存曦便没有再想。
情绪的消耗让林存曦很难再认真读进去。
傅执承侧头问。
“我给你读?”
林存曦立马点头。
在其他方面,傅执承的魅力过于突出,以至于她都快忘了,傅执承还有一个好嗓子。
林存曦在英留学,口语也是英音,听感上也更加偏爱英音。
她喜欢伦敦腔调的绅士。
本以为在美留学的傅执承会更偏向美音的自由开放,但出乎意料的是,傅执承的口语更加克制。
低沉磁性又有质感。
完美符合傅执承矜贵绅士的形象。
林存曦听美了。
满脑子都是傅执承性感迷人的嗓音,至于内容是什么,见鬼去吧。
傅执承大概是读了一页半的时候,就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变得均匀。
暖黄的灯光下眉眼更显柔和,他放慢节奏,继续念完剩下了半页。
她乖乖的,软软的,依偎在自己的怀里,像窝在床尾沙发睡觉的捏捏。
傅执承的心也在此刻柔软了下来。
他将书放了回去,关掉灯光,珍重又小心翼翼地在林存曦额头落下轻柔的一吻。
“晚安。”
这一晚,林存曦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又回到了小时候,天空像被一层厚重的灰黄色布料给遮住,沉闷得没有一丝风。
看不见的高大的人走过,掀起了路面上的黄土,干燥又窒息。
她被一个无脸人追赶,耳边响起令人恐惧作呕的声音,她拼了命地跑,跑到胸膛和喉咙快要爆炸,跑到全凭逃生的本能。
突然,只差一步的追赶者消失不见,黄灰色的天变得干净澄澈。
她身上脏兮兮的破布衣服变成了漂亮的粉色公主裙,泥土路变成了白的反光的地板。她不再哭,她开始笑。
因为笑了可以吃甜甜的蛋糕和糖果。
她可以把脸露出来,新世界的人喜欢她把脸洗得干干净净。
有不太熟悉也不算完全陌生的人开始拥抱她,她从一开始的恐惧变成了贪恋。
她喜欢这样的温暖。
但是她需要跟另一个漂亮孩子争夺这个拥抱。
她不够勇敢,只会将公主裙抓皱,然后默默低头用手去抚平。
没关系,她喜欢这个安全又干净漂亮的世界。
后来……
就没有后来了。
她坠入到了一个类似停滞的时空,周围一片纯白,她成了风中的一个分子,开始在这个世界游离。
无限死循环。
林存曦醒来的时候,头脑一片茫然空白。
直至头顶传来男人温柔的声音。
“醒了?”
她抬头,极缓地眨了几下眼睛,看着傅执承的下巴,思绪慢慢回拢。
哦,昨晚她邀请傅执承陪她,跟他一起睡在了他的卧室,睡前,他在给自己读书。
“几点了?”
她自然醒的时间不会太早。
“八点。”
林存曦立马精神了。
“是不是打乱了你的安排?”
傅执承眉眼含笑地压住她的腰身,安抚地轻拍两下。
“今天周末。”
国内的忙碌暂时告了一段路,海外项目也在稳步推进。
可以说从现在到存曦生日,他都会有充足的时间陪她,也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他的计划。
傅执承低头吻在她眉心。
“早安。”
林存曦突然想起了他的愿望,于是抬头在他唇角回吻了一个。
在傅执承欲加深时,连忙撤离。
“喏,第二个早安吻。”
她没有刷牙,才不想跟他接吻。
昨夜的情绪不稳让林存曦能够自然而然的提出要求,经过一整晚的睡眠修养,情绪恢复的同时也伴随着害羞。
周末本该要赖床。
但,她可不敢在傅执承的卧室赖床。
于是挑了一个她很不太可以但傅执承绝对会同意的提议。
“去健身房?”
傅执承没能错过她眼里的挣扎,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笑意。
“好。”
松开她腰身的同时顺带着揉了揉她的头。
林存曦才不会在这种时刻计较他把自己头发揉乱。
以独居后最快的速度起床,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她过去的时候,傅执承正拿着笔在纸上写着。
听到动静,抬头朝她看去,招手。
“这是我给你制定的今早的目标。”
林存曦:……
她不太想看,但还是被迫接过。
入目的就是那刺眼的一句话——总时长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
傅执承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林存曦立马反抗。
“不行,你平常每天锻炼也只有一个小时,为什么今天连我都要一个半小时?”
傅执承深深地看着她,目光似是随意地往她腰身看了一眼。
“想要马甲线吗?”
他记得存曦一年前曾在微博上立下过要练马甲线的豪言壮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