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棠微微一笑,商人本色尽显。
“底片和视频打包价,五万。不过……”
冉棠话锋一转,从柜台下面拿出了两个极其精致的复古锦盒。
“看在各位是第一批通关画皮诡宅的贵客,我给你们推荐点我们百诡园的专属周边。”
冉棠打开第一个锦盒,里面是一盒暗红色的胭脂膏体。
“纸扎匠联名款——‘枯骨朱砂’腮红。纯植物提取,安全无毒,完美复刻你们照片里那种冷艳纸人妆效。”
接着,她打开第二个锦盒。
里面是一张薄如蝉翼的面膜。
“画皮娘子联名款——‘蜕皮新生’深层清洁面膜。敷上十分钟,撕下来的时候,能让你体验到换脸般的毛孔通透感。当然,绝对不用真撕脸皮。”
苏瑶和闺蜜们看着这两样东西,眼睛都直了。
女人,特别是爱美的女人,在变美这件事情上,是可以完全无视之前的恐惧的。
刚才还把画皮娘子当成童年阴影,现在听到能有同款皮肤,瞬间就真香了。
“买!”
苏瑶大手一挥,将那张烫金黑卡再次拍在桌面上。
“腮红和面膜,给我们每人来十套!不,二十套!拿回去抽奖送粉丝!”
……
【叮!恭喜主人,周边产品售出,成功开拓商业变现新渠道!】
【叮!惊叫值与现金双丰收,百诡园口碑将在女性汉服群体中迎来爆炸式裂变!】
半小时后。
汉服天团满载而归,五个女孩提着大包小包的周边,有说有笑地上了保姆车。
早就把刚才在里面被吓哭的事情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冉棠靠在门框上,看着手机账户里新到账的巨款,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才是真正的可持续发展嘛。薅羊毛,总不能逮着一只使劲薅。”
刚坐下,门外的迎宾铃铛再次响了起来。
“叮当——”
冉棠抬起头,看向大门。
只见十几个穿着格子衬衫、背着双肩包、头发稀疏的年轻男人,像丧尸一样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们眼神涣散,眼眶乌黑,身上散发着一股比福尔马林还要浓重的……怨气。
那是独属于互联网大厂996打工人的班味儿。
带头的一个地中海主管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声音沙哑得像是三天没喝水。
“老板,听说你们这挺刺激的。给我来个最恐怖的套餐。”
主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麻木的程序员,冷笑一声。
“这帮小子刚封闭开发了三个月,神经都快麻木了。我带他们来团建,给他们上点强度,醒醒神。”
冉棠看着这群比诡还要像诡的打工人,眼睛微微一亮。
“好嘞。没问题。”
冉棠递过去十几张树叶车票。
“本次团建主题——‘375路午夜公交’。祝各位,旅途愉快。”
……
灰色的浓雾在破旧的375路公交车外翻滚。
车厢内光线昏暗,老旧的顶灯发出微弱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十几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程序员东倒西歪地瘫在蓝皮座椅上。
换作平时,这阴森的环境足以让普通游客头皮发麻,双腿打颤。
但这群刚经历了三个月“地狱级”封闭开发的互联网大厂员工,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浓烈的劣质柴油味和防腐草药味,在他们闻起来,甚至不如老板办公室里的雪茄味更让人反胃。
“这大巴车的避震也太差了……”
坐在倒数第二排的程序员小王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沉重的黑眼圈几乎要掉到下巴上。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车窗外的一片漆黑,脑子里还在自动推演着昨天没跑通的那串代码。
完全无视了贴在投币箱上的那张乘车规则。
车辆在一阵颠簸中缓缓行驶。
按照系统的设定,这是最佳的恐怖互动时机。
驾驶座上,一直僵硬握着方向盘的无脸司机,缓缓回过了头。
那张没有任何五官、只有惨白人皮的脸,在幽绿色的仪表盘灯光下显得极其渗人。
它直勾勾地“盯”着坐在前排的地中海主管,试图从这个中年男人的眼中看到恐惧。
主管推了推厚重的黑框眼镜,面无表情地和无脸司机对视了三秒。
然后,主管从双肩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枸杞水。
“师傅,你这面具做得挺别致啊,连透气孔都没留,不闷吗。”
主管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麻烦把前排的空调出风口关一下,我昨天熬夜通宵,吹冷风容易面瘫。”
无脸司机僵硬地转回了头。
它那颗没有五官的脑袋里,第一次产生了对人类的困惑。
后排的车厢里,气氛同样诡异。
小王觉得车厢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后背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一只惨白、毫无血色的手,从座椅缝隙里伸了出来,悄无声息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紧接着,一个穿着滴血红衣的长发女诡,从后排的阴影中缓缓爬出。
女诡那张布满血污的脸,带着极其幽怨和阴冷的气息,慢慢凑近小王的脸颊。
按照常规流程,只要女诡把冰冷的嘴唇贴上去,游客就会爆发出极度恐惧的反应。
女诡极其敬业地贴了上去。
一股冰库般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小王。
可是,小王不仅没有害怕。
他反而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姐,你身上的温度绝了。”
小王甚至主动把脑袋往女诡那边偏了偏,将自己因为常年看电脑而僵硬酸痛的颈椎,死死贴在了女诡那冰冷刺骨的肩膀上。
“我这颈椎病犯了三天了,膏药都不管用。”
小王闭上眼睛,眼角甚至流下了一滴感动的泪水,“你这就跟天然冰敷袋一样,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我好困……”
女诡愣住了。
她感受着这个人类压在自己肩膀上的重量,以及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烈到几乎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
那是一种名为“996加班狗”的极度幽怨。
这种怨气之深重,精神之麻木,甚至让她这个死了上百年的厉诡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心悸。
女诡嫌弃地皱了皱眉,试图把肩膀抽回来。
“别动……姐,求你了……”
小王像个八爪鱼一样死死抱住女诡冰冷的手臂,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等发了年终奖……我就去植发……”
女诡被这股沉重的班味儿逼得连连后退,最后竟然像躲避瘟神一样,迅速缩回了座椅底下的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