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听到骂声“师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她不过是随手为之,从未想过收南山大王为徒。
这夯货又馋又呆,她可不想把麻烦往身上揽。
“师父。”南山大王紧追不舍,边追边喊:“您多住几日,让二狗好好孝敬您。”
金蝉子头也不回,双腿跑出残影,眨眼便没了踪迹。
南山大王一口气追出折岳连环洞,洞外尘土漫天,哪里还有金蝉子等人的踪影?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三个响头,扯着嗓子喊道:“师父,待您取得真经,定要回折岳连环洞,徒儿为您养老送终。”
呼喊声在山谷中回荡,顺着风飘进金蝉子耳中。
她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骂道:“混账东西,还想为我养老送终?他死了,我都不会死。”
猪八戒笑得前仰后合:“和尚,你怎又收了个徒弟?这徒弟脑袋可不灵光。”
“的确不灵光。”孙悟空颇为赞同,轻笑道:“取得真经,必得正果。养老送终?这是咒你早死。”
“谁收他做徒弟?”金蝉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想做我的徒弟,可没那么容易。”
猪八戒悄悄打量着金蝉子,揶揄道:“你虽不情愿,还不是乖乖收我等做徒弟?”
“那是如来、观音强逼我收徒。”提起此事,金蝉子恨得牙根痒痒:“早晚有一日,我要让他们知晓我的厉害。”
沙悟净抬袖擦去额头汗珠,望着前路。笑着打趣道:“你要掀翻雷音寺不成?”
“有何不可?”金蝉子语气笃定。
孙悟空等人放声大笑,连那敖烈都忍不住笑出声。
“和尚,你可真敢想。”
“猴哥如此厉害,都逃不过如来佛祖的五行山。你想掀翻雷音寺,谈何容易?”
“谈笑几句无妨,待到灵山,切不可妄言。”
“尔等无胆,便觉天下皆是鼠辈?”金蝉子手掌收紧,攥着缰绳的手指节咯吱作响:“放心,我不会牵连尔等。”
“哈哈哈……”猪八戒笑得愈发放肆。
孙悟空并未放在心上,催促道:“快些赶路吧!再耽搁下去,今晚又要宿在荒郊野外。”
金蝉子嘴唇翕动几下,心底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罢了,灵山已不远,她有没有胆量掀翻灵山,到时候自有分晓。
师徒四众并一马下了隐雾山,转大路,继续西行。
行进数日,却是越走越心惊,你道如何?
原是赤日炎炎似火轮,千山万壑少烟云。田中禾稻皆枯死,路上行人尽断魂。
金蝉子骑在马背上,放眼望去,田地干裂如龟背,村舍寂静不见人。
她神色凝重,开口问道:“此地莫不是遭了旱灾?”
猪八戒偷偷瞥了金蝉子一眼,心道:哪里是旱灾?分明是人祸。
孙悟空手掌搭在额头,眺望远方。遥遥望见一座城池,心中了然:“是何灾祸,入城便知。”
“入城?”金蝉子眉头微拧,顺着孙悟空的目光向前望去:“既如此,那便早些入城。”
金蝉子纵马疾驰,约莫三四个时辰,终至城门外。
她翻身下马,抬头望去却不见半个人影,不禁有些疑惑:“莫不是座空城?”
“若是空城,城墙岂能完好无损?”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追上来,自金蝉子手中接过缰绳,牵着马钻入城中。
金蝉子压下心中疑惑,跟了上去。
行至三层门里,见那民事荒凉,街衢(qu)冷落。
又到市口之间,见许多穿青衣者,左右摆列,有几个冠带者立于供桌前,焚香祷告,似是在求雨。
瞧见这伙人,猪八戒急忙抬起手臂,使那衣袖遮住脸。
沙悟净噗嗤一笑,打趣道:“二师兄,你遮脸作甚?且上前去,问问缘由。”
“你怎不去?”猪八戒斜瞪沙悟净,语气颇为不满:“你模样俊,又不会被人认作妖怪。”
沙悟净笑得愈发开怀:“我只管挑担,问询的事不归老沙管。”
“聒噪。”猪八戒又瞪了沙悟净一眼,抬脚去追孙悟空。
见路两旁有零星几个百姓,金蝉子顿住脚步,近前问道:“阿弥陀佛,敢问施主,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何如此荒凉?”
沙悟净望着孙悟空、猪八戒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停在金蝉子身后。
“原来是和尚。”一老妇人上下打量金蝉子一番,挤出一抹笑,笑容却透着苦涩:“此地乃天竺国外郡,地名凤仙郡。
我这里一连三载遇干荒,草子不生五谷绝。三停饿死二停人。余下一停人走的走,散的散。
只剩我们这些年老体衰的,实在走不动了,只得留下来等死。”
“三年大旱……”金蝉子抬头望天,喃喃自语:“何事落雨,点数几何,皆是玉帝说了算。三载不落雨,这是不给此地百姓留活路。”
“长老慎言。”老妇人闻言大惊失色,连忙捂住金蝉子的嘴:“不敬之言可不能乱说。”
金蝉子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待玉帝再恭敬又能如何?他肯下旨降雨,此地百姓也不会如此艰难。
她拨开老妇人的手,瞥了那群道士一眼,问道:“他们可能求得甘霖?”
老妇人摇了摇头,眼底光芒暗下去:“这三年,郡侯不知请了多少和尚、道士做法祈雨,都无济于事。”
“阿弥陀佛。”金蝉子念了声佛号,轻叹道:“施主莫急,此事或许另有转机。”
话音落下,她回身扯住沙悟净的衣袖,循着孙悟空离去的方向追去。
沙悟净一步三回头,隐忍再三,终是忍不住问出口:“和尚,此事你管是不管?”
“事关一郡百姓,自然要管。”金蝉子正色道:“不过这凤仙郡三载不降雨,必有缘由。查明缘由,才能对症下药。”
沙悟净噗嗤一笑,感叹道:“你倒聪慧,还知找出缘由。”
前世,他们为求得甘霖煞费苦心,吃了许多苦头,才知其中缘由。不曾想,和尚一语便道破其中关键。
“这是自然。”金蝉子抬起下巴,得意洋洋地应道:“三年前定有大事发生,否则不会如此。”
沙悟净摇头轻笑,大事?待和尚知晓其中内情,不知作何感想?
二人边说边赶路,拐过一道弯,却见孙悟空举着一物,兴冲冲地跑过来。
“和尚,你看这是何物?”
金蝉子迎上前去,伸手去接:“什么宝贝,让你如此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