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猪八戒在外头叫阵,您快拿个主意。”狼先锋神色焦急,催促道:“再拖下去,猪八戒就打进来了。”
南山大王直勾勾地盯着金蝉子,喉咙里溢出几声笑:“嘿嘿……”
那笑声极憨,金蝉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手腕一扬,巴掌呼在南山大王脸上。
只听啪地一声响,南山大王脑袋一歪,憨笑声戛然而止。
“清醒了吗?”金蝉子问道。
南山大王一寸寸扭动脖颈,缓缓看向金蝉子,难掩眼底错愕:“你又打我?”
金蝉子冷哼一声,正要开口,又听轰隆一声响。
碎石自洞顶扑簌簌落下,又一小妖飞奔而来,急声叫道:“大王,洞门破了一个洞,猪八戒要打进来了。”
“慌什么?”南山大王扯了扯嘴角,却不慎扯动脸颊,发出一声痛呼:“狼先锋,将那假人头拿出去。”
狼先锋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大王,您向来器重哭哭笑笑,不如将这差事交给他来办?办好了,可是大功一件。”
哭哭笑笑并非蠢辈之辈,听闻此言,急出一身冷汗。
“哭哭笑笑嘴笨,若派他去,怕是骗不了我那三个徒弟。”金蝉子冷嗤一声,看向狼先锋时,眼底闪过一丝杀意:“狼先锋伶牙俐齿,倒是个好人选。”
南山大王把脸一沉,拍桌而起,怒道:“狼先锋,主意是你出的,自然是你去。你推三阻四,可是存了旁的心思?”
“小的不敢。”狼先锋心头一颤,慌忙端起那托盘,捧着假人头向外行去。
哭哭笑笑松了口气,凑到南山大王身边,低声劝道:“大王,那假人头未必能骗过孙悟空,您还是放唐僧走吧!免得惹祸上身。”
南山大王斜了哭哭笑笑一眼,又看向金蝉子,不情不愿地说:“送到嘴边的肉,谁能忍住不吃?更何况,吃唐僧肉能长生不老。”
金蝉子剜了南山大王一眼,冷声骂道:“又蠢又馋,难怪让人当枪使。”
“你敢骂我?”南山大王方才挨了一巴掌,那口气堵在心口尚未顺下去,又听金蝉子骂他,愈发暴躁。
“大王。”哭哭笑笑苦口婆心地劝道:“您吃了唐僧,便是能长生不老。孙悟空打上门来,还不是要见阎王?”
“哭哭笑笑,你家大王生了个榆木脑袋,你磨破嘴皮子,他也听不懂。”说着话,金蝉子卷起衣袖,唇边挂着冷笑,一步步向南山大王走去。
那笑容甚是阴冷,南山大王后背发凉,牙齿打颤:“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呵呵……”金蝉子目露凶光,攥紧拳头便砸:“当然是揍你。”
这蠢妖怪不知天高地厚,狠狠打上一顿,或许能幡然醒悟。
南山大王轻蔑地看着金蝉子,见拳头砸过来,拍出一掌。
他本以为这一掌能将金蝉子击飞,不曾想那拳头力大势沉,势不可挡。
“轰——”
一声巨响,手臂酥麻,掌心剧痛,南山大王尚未回过神来,便倒飞出去。
洞中大小妖怪俱是一惊,纷纷躲避。
金蝉子冷哼一声,纵身追上去。手臂挥出残影,一拳接着一拳,拳拳到肉。
她边打边骂:“既要吃素,那便吃到底。便是不能长生,来世也能投个好人家。
别人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却不想,我的肉这般容易便能吃进肚子里,岂能轮到你?”
“那是本王运气好。”南山大王挥舞着手臂,奋力还击。
“呸!”金蝉子啐了一口,膝盖一顶,压住南山大王的手臂。手腕一拧,制住南山大王另一条胳膊,抡圆胳膊,巴掌直往他脸上招呼。
“唐僧,你欺人太甚。”
“啪!”
“你是和尚,当慈悲为怀,怎比我还凶?”
“啪!”
“……”
“啪!”
初时南山大王尚能抵挡,可金蝉子的巴掌越挥越快,专往脸上打。
他招架不住,猛地翻身,挣脱金蝉子的钳制:“小的们,捉住唐僧。”
哭哭笑笑肩膀下塌,脸皱成一团,战战兢兢叫道:“大王,您都不是唐僧的对手,我等如何擒得住他?”
“尔等一起上,一人一脚,踹也能踹死他。”南山大王怒吼道。
“这……”哭哭笑笑面露难色,抬眸看向金蝉子。
“我要打你,天王老子来了也无用。”金蝉子爬起来,抬脚踹向南山大王。
南山大王大惊失色,嗷地一声蹿起来,撒腿便跑:“你是出家人,怎能杀生?”
“你能杀我,却不准我杀你,好生无理。”金蝉子紧追不舍。
他二人一追一逃,在折岳连环洞中绕来绕去。
所过之处,众妖纷纷避让。再看金蝉子,那目光不再是看一块肉,而是瞧见阎王一般,脸上满是恐惧。
“唐僧,你阴我,我要去庙里寻佛祖告状。”
闹到这步田地,南山大王再憨也能想明白,不是他擒住了金蝉子,而是金蝉子主动入局。
见南山大王体力不支,金蝉子脚步快了几分,边追边笑:“我是佛祖钦点的取经人,他岂会护着你?”
“长老。”哭哭笑笑担忧不已,开口求情:“我家大王知错了,求您放了他吧!”
金蝉子飞身而起,一脚蹬在南山大王后心上。
南山大王向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
“呜呜……”南山大王趴在地上痛哭流涕:“太欺负妖了。”
哭哭笑笑扑倒在金蝉子脚下,苦苦哀求:“求长老开恩。”
金蝉子脚步一顿,低头抠着指缝,漫不经心地说:“能不能活命,全看他如何做。”
哭哭笑笑闻言,心头一喜,回身劝道:“大王,您认个错,兴许能活命。再犟下去,不必孙悟空出手,长老便能打死你。”
南山大王抹了把泪,忍着痛爬起来,跪地求饶:“大王之位让与您做,只求长老饶我一命。”
“嗯?”金蝉子眉头微皱,神色不悦:“你唤我什么?”
“大王!”南山大王急忙改口:“求大王开恩,饶小的一命。”
金蝉子咧开嘴,笑意顺着嘴角爬上眉梢,弯腰摸了摸南山大王毛绒绒的脑袋:“这才对嘛!”
手掌落在头顶上,南山大王后背一僵,咬牙闭眼,冷汗直流。
“看在哭哭笑笑的份儿上,今日饶你一命。”金蝉子收回手,径直坐到宝座上:“滚过来,给我捶腿。”
“是。”南山大王应了一声,乖乖走过来,跪在地上给金蝉子捶腿。
金蝉子斜了他一眼,满意地点点头:“还算识趣,不必跪着,坐着便是。”
南山大王改跪为坐,继续给金蝉子捶腿。
他越想越冤,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大王,小的从未想过吃您。是那狼先锋怂恿小的,小的一时糊涂……”
金蝉子微微颔首,正要答话,却见南山大王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咦?”她猛地站起来,却见满洞妖怪都如南山大王一般,好似被定住一般。
“哒哒哒……”
脚步声在洞中回荡,金蝉子神色一凛,向外望去:“何人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