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闻言神色一凛,先前那妖怪引开孙悟空等人,虽有调虎离山计的影子,却比调虎离山计高明。
如此精妙的计策,竟是这狼妖想出来的?寻常小妖断没有这般心机,那狼妖来历不凡。
“大王息怒。”狼先锋在地上滚了几圈,顾不得疼,踉跄着爬起来,一把抱住南山大王的大腿:“小的拦着大王并非是私心作祟,而是已想到万全之策。”
“哦?”南山大王怒火顿消,弯腰扶起狼先锋,急声问道:“是何计策?”
狼先锋松了口气,抹了把脸方才开口:“大王若肯依我,便将唐僧送到后山,绑在树上饿两三日。”
金蝉子斜了狼先锋一眼,眼底闪过好奇之色。
饿她两三日是假,拖延时间,让孙悟空等人救她出去才是真。
既要擒住她,又不能杀了她,不必问,这狼妖身后站的不是天庭便是佛门。
“你要馋死老子不成?”南山大王眼睛一瞪,凶巴巴地叫道:“若不是老子心善,想与众弟兄分食唐僧。捉住他时,老子便将他一口吞了。”
金蝉子哑然失笑,这叫心善?
狼先锋不敢故弄玄虚,急忙答道:“小的并无此意。之所以要饿唐僧几日,一来是让他派出腹中物,吃时干净。
二则是趁这两三日将孙悟空等人打发走。若是不成,放他回去,也能保住性命。”
“什么?还要放回去?”南山大王闻言火冒三丈,抡圆胳膊一巴掌扇在狼先锋脸颊上:“到嘴边的肉还要送回去?那老子捉他作甚?”
狼先锋捂着脸颊,原地转了三圈方才稳住身形。
金蝉子噗嗤一笑,这狼妖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子可是吃肉的。”南山大王双手叉腰,气急败坏地骂道:“为求长生,这才改吃素。
你口口声声说有办法对付孙悟空,老子才冒着性命之危擒来唐僧。如今你满嘴喷粪,让老子……”
“大王,您容我说完。”狼先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唉……”金蝉子哀叹一声,感叹道:“大王,你莫要中了那狼妖的奸计,做他的挡箭牌。”
狼先锋正要将计策和盘托出,听闻此言脸色大变,跳起来叫道:“唐僧,你休要挑拨离间。”
南山大王一脚踹开狼先锋,猛地看向金蝉子,急声问道:“此话怎讲?”
金蝉子装出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问道:“贫僧那三个徒儿打上门来,你待如何?”
“这……”南山大王摩挲着下巴,眼睛盯着金蝉子脸颊上的肉,露出馋相:“自然是将他们赶走。”
“你出洞迎敌,狼妖便可趁机将贫僧掳走,一人独享。”金蝉子低头看向狼妖:“你做替死鬼,好处却被他占了去。”
“唐僧,你休要血口喷人。”狼先锋举手对天:“我敢对天发誓,若有独享唐僧肉的念头,便让天雷将我劈做飞灰。”
金蝉子暗叫一声厉害,虽知晓如何反驳,却默不作声。而是抬头看向南山大王,悄悄观察他的神色。
南山大王眼底的怀疑荡然无存,再度扶起狼先锋,语气中透出懊悔之意:“好兄弟,是我心胸狭隘,冤枉了你。”
“此事不怪大王。”狼先锋揉着肿胀的脸颊,愤恨地看着金蝉子:“是唐僧挑拨是非。”
金蝉子噗嗤一笑,举起手臂:“尔等将我捆成粽子一般,如何逃?”
“哼。”狼先锋斜了金蝉子一眼,忍痛说道:“小的做个假人头,待孙悟空寻上门来,便将假人头交出去。
这唐僧与那孙悟空等人不睦,事已成定局,他们哭过一场也就散了。到那时便可吃唐僧,大王意下如何?”
“好!”南山大王大笑几声,不过一瞬,又收敛笑意蹙起眉头:“只是这假人头……当真能蒙混过关?”
假人头?金蝉子眼底闪过一丝好奇,她凑到南山大王身边,催促道:“你做一个瞧瞧,若是不像,此计怕是不成。”
“你这和尚怎不知道怕?”南山大王拧住金蝉子的耳朵,低喃道:“莫不是孙悟空变得?”
“嗯?”金蝉子眼底闪过寒芒,猛地跳起,脑袋撞在南山大王下巴上。
“啊——”
南山大王发出一声惨叫,松开手,揉着下巴含糊不清地说:“大胆!”
见她突然出手,狼先锋瞳孔一颤,肩膀不自觉颤抖。想要逃走,两腿却像软面条,迈不动步。
“你胆子也不小。”金蝉子冷嗤一声:“上一个拧我耳朵的早已归西,你若想去,贫僧可送你一程。”
“你——”
南山大王举起手臂,蒲扇大的巴掌直奔金蝉子而去。
金蝉子不闪不避,狼先锋却骤然变色。
他强撑着扑上前去,推开金蝉子,生生挨了一巴掌。
只听啪地一声响,洞中骤然一静,无数道目光落在狼先锋身上。
南山大王手臂悬在半空,他眉心高高隆起,狐疑问道:“狼先锋,你为何要救唐僧?”
狼先锋有苦难言,时机未到,此时惹怒唐僧这煞星,不知会引出多少祸端?
他张嘴吐出一颗牙,再度开口,说话却漏风:“打伤他,肉就不好吃了。”
金蝉子嬉笑几声,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他替你挨了一掌,你怎有脸笑他?”南山大王怒瞪金蝉子。
金蝉子翻了个白眼:“他救我,是为吃我,我还要谢他?你定是患了头疾,神志不清。”
眼看南山大王又要发怒,狼先锋急忙拦住他:“大王莫同她一般计较,您坐下歇歇,小的这便做个假人头。”
南山大王冷哼一声,剜了金蝉子一眼:“把他吊起来。”
洞中又添了几个火把,火光照得人脸颊发烫。
金蝉子吊在山壁上,双目紧闭,似是在小憩。
“大王。”狼先锋抱着柳树根兴冲冲地跑进来,献宝一般,将那柳树根捧到南山大王面前:“此物可做假人头。”
金蝉子瞥了他一眼,轻笑道:“树根充作人头,谁会上当?”
“闭嘴。”狼先锋朝金蝉子龇了龇牙,看向南山大王时,又换上笑脸:“大王请看。”
话音落下,他拿起刀将柳木根砍成人头模样,又讨来半盆鸡血,倒在柳木根上。
那木根不过空有其形,淋上鸡血糊糊涂涂的,倒有七八分像。
“像。”南山大王围着那假人头绕了一圈,不住地点头。
金蝉子心头诧异,正要开口,却见守门小妖跌跌撞撞闯进来。
“大王,那孙悟空打上门来了。”
“哦?”南山大王眼眸一亮,催促道:“狼先锋,快些将这假人头送出去。”
“大王,好歹打过一场,再行此计。”狼先锋苦着脸叫道:“血刚淋上去,还未挂住,容易露馅儿。”
“急煞我也。”南山大王跺了跺脚,拿起铁杵向外跑去。
金蝉子勾起嘴角,喊道:“还请大王将这狼妖一并带走,他若不走,待大王回来,怕是只能啃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