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箍棒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将那怪的脑袋死死钉在地上。
“吃老猪一耙。”猪八戒抡圆九齿钉耙,猛地一松手,钉耙呼啸着砸向九头虫另一个脑袋。
金蝉子发出一声嘶吼,手指泛着金光,撕裂九头虫的唇角,带着腥臭味的鲜血撒落在地。
“吼——”
电光火石之间,已有三个脑袋受伤,九头虫发出一声怒吼,脖子一伸,衔住金蝉子的肩胛骨。
“咔嚓。”
一声轻响,獠牙刺穿僧袍,钉进血肉之中。
金蝉子左肩一凉,随即被剧痛淹没。
“放开他。”敖烈已杀到,剑锋直逼九头虫眉心。
九头虫振翅,一颗脑袋斜刺而出,撞飞敖烈。
孙悟空、猪八戒、沙悟净各举神兵,杀上前去。
金蝉子额头青筋暴跳,咬紧牙关,右臂猛地刺出,直插九头虫眼窝。
“噗嗤。”
鲜血兜头浇下,九头虫身形一顿,九张嘴齐声嘶吼,脖子一甩,将金蝉子甩飞出去。
万圣公主眉心一拧,飞扑上前,接住金蝉子。
猪八戒大喝一声:“妖怪,受死!”
九齿钉耙金光大盛,猪八戒使了十成力气,奋力一砸。
“砰——”
那颗脑袋化作血雾,脖子软绵绵地垂下去。
九头虫见势不妙,急抽身,分开水路,向上逃去。
孙悟空率众追上前去,不多时便没了踪影。
万圣公主收回目光,见金蝉子肩胛血流不止,终是于心不忍:“你有伤在身,急需医治,快随我来。”
“不必。”金蝉子踉跄着站起来,自怀中取出一颗金丹,送入口中。
“这是……”万圣公主眼睛一亮,急声问道:“敢问长老,这金丹可是出自兜率宫?”
金丹入腹,伤口眨眼便恢复如初。金蝉子精神抖擞,扯了扯残破不堪的僧袍,问道:“你想要?”
“太上老君炼制的金丹,谁不想要?”万圣公主说得正兴起,似是想到什么,忽然一顿,露出苦笑:“长老放心,我还未阴损到夺人金丹的地步。”
奔波儿灞奋力摆动尾巴,驮着廊柱浮过来。眼底写满委屈,可怜巴巴地望着万圣公主。
万圣公主脸色一黑,斜瞪金蝉子。
“嘿嘿……”金蝉子讪笑几声,放开奔波儿灞:“阿弥陀佛,贫僧并无恶意。”
奔波儿灞重得自由,化作鱼首人身模样,跌坐在地,嚎啕大哭:“公主,这和尚太欺负人了!呜呜……”
金蝉子嘴角抽了抽:“留你性命,已是心慈。”
万圣公主捏了捏眉心,正要开口,却见灞波儿奔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行至她眼前,脚下一绊,咕噜噜向前滚去。
“公主救命!”
“你这蠢货,走路还能摔了。”奔波儿灞顾不得哭,慌忙去追。
“唉。”万圣公主轻叹一声,抬头瞧见金蝉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脸颊一红:“家仆愚钝,让长老见笑了。”
“他二人虽愚钝,待你却甚是忠心。”说着话,金蝉子自怀中取出三颗金丹,一股脑塞进万圣公主手中。
“我只剩这么多金丹,你莫要嫌弃。”
“不可!”万圣公主连忙推拒:“此物太过珍贵,我受之有愧。”
“你安心收下。”金蝉子按住万圣公主的手腕,沉声说:“算计再深,本事不济也难以立足。”
那一扑怎值三颗金丹?不过是瞧见万圣公主,想起初生于天地间的自己。
弱小、彷徨、无助。夹缝中求生,吃尽苦楚才杀出赫赫凶名。
万圣公主猛地抬起头,睫毛颤动,水雾遮住眼眸。
“多谢长老。”
“不必言谢。”金蝉子跨入大殿,拾起九环锡杖,向外行去:“西天路遥,不敢耽搁,贫僧告辞。”
“长老留步。”
万圣公主素手一扬,一道虹光自远处飞来,落入她手中。
亮如白昼的龙宫,眨眼间只剩微弱光芒。
“我与长老同行。”
红日初升,碧波潭波光荡漾。
本是祥和之景,却因厮杀声多了几分戾气。
“哗啦……”
万圣公主分开水路,扶着金蝉子上岸。
“咻——”
破空声传来,金蝉子循声望去,却见二郎神站在半空,扯满弓,往那九头虫射去。
只听砰地一声响,九头虫砸在地上。
金蝉子提起衣袖遮住脑袋,神态颇为嫌弃:“二郎神怎会在此?”
见她平安无事,猪八戒按落云头,笑嘻嘻地凑过来:“今日运道不错,刚离开碧波潭,便遇到二郎神。”
金蝉子挑了挑眉,心道:世间岂有这般巧合之事?
“二郎神虽与玉帝不合,待娘娘却甚是恭敬。”万圣公主勾唇轻笑,轻声说:“西游关乎三界众生,仔细些也是应该的。”
听懂万圣公主的言外之意,金蝉子眸光闪了闪:王母娘娘行事谨慎,这二郎神便是她留得后手。
“汪汪……”
一头细犬蹿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将九头虫腰间那颗头咬下。
金蝉子咂了咂嘴,夸赞道:“哮天犬果真厉害,他若下凡为妖,威名要胜那牛魔王三分。”
万圣公主遍体生寒,若是谋算落空,此时被那哮天犬撕咬的便是她的亲眷。
九头虫奄奄一息,强撑着爬起来。余光瞥见万圣公主,九头虫眼底闪过杀意。
万圣公主掌心渗出一层薄汗,心跳如擂鼓。
金蝉子噗嗤一笑,挡在万圣公主身前,挑衅道:“你可是想与我切磋一番?”
九头虫冷哼一声,急纵身,往北逃去。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自东山跳起来,正要追赶,却被二郎神拦下。
“兄弟,你拦着老孙作甚?”
“那九头虫身负重伤,撑不了多久。”二郎神向北望去,压低声音:“他死在逃亡途中,好过死在你我手中。”
孙悟空眼睛一转,勾起嘴角:“二郎神,你可是怕北俱芦洲的老妖怪寻你麻烦?”
二郎神斜看孙悟空:“我杨戬不知‘怕’字如何写。那群老妖怪,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猴哥。”沙悟净扯了扯孙悟空的衣袖,低声说:“九头虫死在逃亡路上,那是天意如此。”
天意如此,怎能怪到旁人身上?
如此一来,二郎神既能交差,又能全身而退。
“老孙明白。”孙悟空搔了搔耳朵,嬉笑道:“有此一问,不过是戏耍杨戬。”
二郎神轻笑一声,打趣道:“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这顽劣性子仍旧未改。”
“哈哈……”
笑声响彻天地,万圣公主绕开金蝉子,摊开手,将佛宝舍利子举过头顶。
“佛宝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