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小便爱吃鱼。”金蝉子眼底闪过寒芒，却故作天真：“不拘什么鱼，见到便吃。”
老妇人目光晦涩不明，干笑几声，向前行去。
“大娘，你等等我。”金蝉子快步追上去：“你喜欢吃什么鱼？若是捞到，我送你一尾。”
“不必。”
老妇人落荒而逃，金蝉子轻笑几声，却见那些百姓越过孙悟空等人，先一步踏上冰面。
“这些生意人好生奇怪。”她站在岸边，似是在自言自语，可声音却大的吓人：“他们怎知河面结了冰？”
猪八戒收回脚，侧头看向金蝉子。
那老妇人脚步一顿，愣了片刻，回首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尔等好生奇怪。”金蝉子嘴角噙着笑，声调愈发高：“看也不看，抬脚便往冰上走，也不怕掉进河里。”
老妇人扫了猪八戒一眼，支支吾吾答道：“我早已看过，这冰有膝盖深，不会掉进去。”
白龙马眸光一闪，前蹄踏在冰面上。
“你当真看过？”金蝉子低头看着脚下的积雪，狐疑问道：“雪没过膝盖，冰也能结这么厚？”
老妇人指着推车的小贩，笑道：“河面若没冻结实，他们怎敢过河？”
不等金蝉子应声，那老妇人快步向前行去。
孙悟空眼睛一眨，使出火眼金睛的神通，向河面上望去。
猪八戒凑到孙悟空身旁，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是……”
“鱼妖。”
孙悟空举起金箍棒，奋力一击。只听咔嚓一声响，冰面裂了一道纹。
他收起金箍棒，望着老妇人的背影，叫道：“师父，这冰厚的很，快些过河吧！”
“悟空，牵好马。”话音落下，猪八戒横握九环锡杖，小心翼翼地踏上冰面。
金蝉子晃了晃竹篮，边走边滑，不多时便追上那老妇人。
“大娘，可否与我结伴同行？”
老妇人见又是她，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姑娘，你不是要砸冰取鱼吗？怎追着我不放？”
“岸边的鱼太小。”金蝉子指着前方，笑道：“河中央的鱼定然大，捉一条，许是够全家人吃。”
老妇人嘴角抽了抽，脚步又快了几分。
这一路走走停停，天色已晚，仍不见灵感大王现身，金蝉子不由得蹙起眉。
“悟空，为师走不动了。”猪八戒瘫坐在冰面上，喉咙里喘着粗气。
孙悟空摇头叹气，冲沙悟净使了个眼色。
沙悟净接下包袱，取出一块干粮，凑到猪八戒身边。
“长老，此地不宜久留。”金蝉子迈着小碎步走上前去：“一旦停下来，怕是会丧命。”
“贫僧吃几口干粮，缓口气便走。”猪八戒接过干粮，掰了一块，递到金蝉子手中：“多谢施主好意提醒。”
金蝉子接过干粮，却不敢久留。借着月光，退到一丈外。
猪八戒狼吞虎咽，不多时包袱里的干粮便见了底。他舔了舔手指，站起身来继续前行。
金蝉子咽下最后一口干粮，顺了口气，抬脚跟上去。
“咔嚓。”
一声轻响，金蝉子脚步一顿，低头看去却不见半分异样。
“咚——”
一声水响，浪花激起一丈高。
金蝉子循声看去，只见孙悟空、沙悟净站在月光下，白龙马坠在后头，唯独不见猪八戒的踪影。
孙悟空故作担忧，急声叫道：“师父——”
沙悟净卷起衣袖，扛着降妖宝杖跳入水中。
寒风吹过，冰面上只剩金蝉子与白龙马，远处那几道身影早已瞧不见。
白龙马拱了拱金蝉子的手臂：“随我来。”
金蝉子弯腰拾起九环锡杖，骑到马背上。白龙马打了响鼻，扑通一声扎入水中。
河水刺骨，却离金蝉子三指远。
一人一马沉入河底，遥遥望见一座水府。孙悟空扛着金箍棒，沙悟净拎着降妖宝杖，正在水府外叫骂。
“敖烈。”金蝉子藏在水草后，提议道：“我们去寻八戒。”
敖烈点点头，避开守卫，潜入水府中。
“鳜妹，你怎此时方归？”
前方光芒大盛，隐隐有说话声传来。白龙马四蹄落地，隐入黑暗中。
“大王所有不知，小妹遇到个夯货。”老鳜婆柳眉微蹙，声音透着不悦：“那人要去河中央砸冰取鱼，缠着我不放。
为了甩掉她，小妹只能往前跑。大王传令，我离得最远，故而慢了些。”
白龙马翘起嘴角，回身扫了金蝉子一眼。
金蝉子目光灼灼的盯着那老鳜婆，心道：知那老妇人是妖，却不想她与灵感大王如此亲昵。
“竟有此事？”灵感大王轻笑几声，揽住老鳜婆的肩：“那人如此不识趣，为何不将她带回来？”
老鳜婆噘着嘴，似是抱怨似是撒娇：“小妹也想出口恶气，可那人没了踪影。”
“罢了，许是她命大。”灵感大王招了招手：“小的们，将唐僧抬过来。”
金蝉子屏住呼吸向前望去，却见几个小妖嘴里喊着号子，抬着猪八戒，一步步挪过来。
“一二，一二。”
灵感大王眉心一拧，呵斥道：“唐僧不过是凡人，抬他为何如此费力？”
“大王。”小妖放下猪八戒，气喘吁吁地说：“小的估摸着，这唐僧少说也有五六百斤。”
金蝉子掩嘴偷笑，八戒贪嘴并非全无好处。
“胡说。”老鳜婆冷着脸，指尖戳在小妖额头上：“我看你是想偷懒，故意这样说。”
小妖骇了一跳，慌忙告饶：“小的不敢。”
“鳜妹何必同他一般见识？”灵感大王上前一步，伸手去摸猪八戒的脸颊，却被他躲开。
“妖怪，莫要碰你猪……”猪八戒突然住口，愣了一息，继续说：“莫要碰我。”
灵感大王冷哼一声，看向小妖：“将案桌抬过来，再取一把刀，把这和尚剖腹剜心，剥皮剐肉。”
金蝉子眸光一暗，冷冷看着灵感大王。
“呸！”猪八戒啐了一口，厉声喝道：“妖怪，你敢吃我？就不怕我徒儿孙悟空打上门来？”
“我若怕孙悟空，何必费尽心思将你捉来？”
“大王。”老鳜婆眸光一闪，挤出一丝笑：“听闻唐僧有三个徒弟，一个比一个厉害。
眼下吃他，他那徒弟定然吵闹不休。不如等几日，待他们离开通天河，再吃唐僧也不迟。”
猪八戒怒瞪老鳜婆，嘶吼道：“老鳜婆，定是你在背后弄鬼，鼓动妖怪吃我。”
金蝉子别有深意的扫了老鳜婆一眼，垂下眼眸。
“我身受重伤，又弄了一场风雪，怕是等不到那日。”灵感大王捂住胸口，轻咳几声。
“且先割下一块肉，待我恢复如初，便赶走孙悟空。”
猪八戒脸色一变：“想吃你猪爷爷？做梦。”
话音落下，他双臂隆起，只听嘣一声，麻绳断裂。猪八戒现出本相，变出九齿钉耙，向灵感大王筑去。
“妖怪，拿命来——”
众妖四散而逃，老鳜婆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金蝉子勾起嘴角，举起九环锡杖，砸向老鳜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