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走到云舒面前,他能清晰地看见她眼底的笑意,能感觉到她身上熟悉的、淡淡的神力气息,他才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主人……”他声音哽咽,“您……您没就好。”
云舒弯了弯眼,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
她的手温热,带着熟悉的温度,实实在在地落在他的胳膊上。
“傻孩子,哭什么。”她语气轻缓,带着几分笑意,“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这一句话,像是打开了闸门。
云媚终于忍不住,快步走过来,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
“娘!您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还以为您真的……”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
一想到刚才那漫天金光消散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揪着一样疼。
饕餮也凑了过来,挠了挠头,嘿嘿地笑,眼泪却顺着脸颊往下掉:
“就是就是,主人您也太会吓人了。我刚才都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烛龙和穷奇也走了过来,站在一旁。
虽然没说话,可两人的目光都牢牢落在云舒身上,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林风拍了拍身上的灰,走过来的时候还心有余悸:
“我说各位,下次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再动手?我这差点就成了你们的爪下亡魂,上哪儿说理去。”
云媚瞪了他一眼,却没再怼他。
毕竟主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白泽抬起头,看着云舒,眼里满是疑惑:
“主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推演了十万年,所有的卦象都显示您会燃尽神魂,与虚无之主同归于尽。为何您……”
为何您完好无损?
甚至连神力波动,都没有半分衰弱的迹象?
他推演了十万年,算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算尽了每一个变数,却唯独算不到这个结局。
这不合常理,也不合天道。
云舒笑了笑,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宫殿边缘,望向脚下的大地。
风卷起她的衣摆,长发随风轻扬。
“我无父无母,自这片大荒诞生之初便存在。”她的声音很轻,顺着风传过来,“可你们不知道,我并非寻常神只。我是这方天地的本源所化,与大荒共生,与万物同荣。”
她抬起手,掌心亮起一点金光。
那金光很柔和,不像刚才战斗时那样刺目,却带着一股生生不息的气息。
“虚无之主是外来魂体,不属这方天地,不受规则束缚。
寻常杀招伤不了他,封印也只能困他一时。十万年前我封印他,不过是缓兵之计,他能逃一次,就能逃第二次。”
所以从十万年前封印他的那天起,她就开始布这个局。
要杀,就杀得彻底。
要除,就除得干净。
“要彻底灭杀他,只有一个办法。”云舒转过头,看着众人,“让他以为我要同归于尽,让他彻底放下戒心,在他魂体全力冲击、最涣散也最得意的那一刻,用不属于这方世界的力量,一击毙命。”
而林风,就是这枚最关键的棋子。
他来自外界,他的符纸带着另一个世界的规则,正好是虚无之主这种外来魂体的克星。
白泽恍然,随即又皱起眉:“可您刚才……明明神魂都燃起来了,身体也崩解了。”
那绝对不是作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主人的神力在那一刻暴涨到了极致,然后迅速衰弱,连生命气息都消失了。
“那是真的。”云舒点头,语气却很平淡,“燃神魂是真的,身体崩解也是真的。
只不过,我与天地本源相连,神魂散了,也能顺着本源之力重新聚回来。身体碎了,也能凭神力重塑。”
只要这方天地不毁,她就永远不会死。
虚无之主以为同归于尽是她的绝境,却不知道,那根本就是她为他量身定做的坟墓。
“刚才散出去的金光,也不是白费的。”云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往下看,“我的神力散入大地,既能扑灭他留下的妖火,也能涤荡残余的魔气,顺便修复一下受损的地脉。”
众人闻言,纷纷走到崖边,往下望去。
只见原本被大火烧得焦黑的大地,此刻已经换了模样。
燎原的大火早已熄灭,连一丝黑烟都看不到了。
焦黑的泥土里,竟钻出了点点嫩绿的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蔓延。
被魔气污染的河流重新变得清澈,被震裂的山脉慢慢合拢,连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都换成了草木清新的气息。
山脚下,幸存的人类、妖族、异兽,小心翼翼地从避难的山洞、地穴里走出来。
劫后余生的哭声与笑声,顺着风隐隐约约传上来,轻得像羽毛。
十万年的阴霾,一朝散尽。
满目疮痍的大荒,终于迎来了新生。
白泽看着底下的景象,又转头看向云舒的背影,心里百感交集。
十万年。
他守着废墟推演了十万年,日日活在“主人必死”的结局里,寝食难安,殚精竭虑,想尽一切办法想替她改命。
却原来,她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连他的推演都算进去了,正因为他算出来的结局是“死局”,虚无之主通过窥探他的推演,才会对“同归于尽”的剧本深信不疑,才会毫无防备地落入圈套。
有些路,总得有人独自走。
有些险,总得有人亲自冒。
“再说了,”云舒笑了笑,目光扫过眼前的几个人,眼神温和,“我不是一个人。你们都在。”
饕餮摸了摸后脑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那当然!主人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也跟着!”
云媚点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嘴角扬了起来:“娘说的是。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陪着您。”
烛龙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却坚定:“我,永随主人。”
穷奇没说话,只是往前站了一步,用行动表明了态度。
林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点感慨。
他咳了一声,插话道:“行吧,既然大boss都没了,那我这工具人是不是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云舒看向他,眼底带着笑意:“这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的符纸,最后一击也不会这么顺利。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林风摆了摆手:“举手之劳,举手之劳。再说了,我也不想看着这世界毁了,我还没逛够呢。”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松了口气。
还好,赌对了。
云舒也露出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即便,山河动荡,外来入侵。
只要有一丝的机会,那就要一搏。
因为,我们都有在乎的人。
即便没有,那我们也要为了自己的未来,拼尽全力打击一切外来入侵者。
?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我要去准备新书了,宝子们,下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