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看到，池天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
玄祁试探着伸手戳了戳池天的胳膊。
“老祖，你……你是活人吧？”
“现在是活人，一会儿就不一定了。”池天看着他，半开玩笑的说，“你现在也是活人，等我们走到里面，就不知道了。”
玄祁：“……”
好吧，确认了，这绝对是自家那个不靠谱的老祖。
但是他的眼睛，怎么回事？
两人并肩往里走，各自研究着一边的壁画。
……
古树上，云舒喝了一口桂花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这古墓……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
“有点眼熟，有点眼熟。”肩膀上的小鸟立刻跟着学舌。
“闭嘴别吵，我在思考。”
“闭嘴别吵。”
“闭嘴别吵。”
云舒：“……”
她看着这只学舌上瘾的小鸟，突然眼前一亮。
“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去个好地方，去个好地方。”
云舒抬手捉住小鸟，身形一闪，下一秒就出现在了阴时秘境最深处的寒潭边。
这里静得可怕，连一丝风都没有。
潭水漆黑，泛着刺骨的寒气。
云舒随手把小鸟扔了出去。
小鸟煽动翅膀飞了起来，像是感觉到了危险，它朝着高处飞走了。
原本平静的寒潭突然开始剧烈翻涌，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底下苏醒。
云舒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静静地等着。
刺骨的寒气袭来，她打了个哆嗦，双手环抱住自己。
“好冷~”
“主人不冷，我在。”
一个温柔低沉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没有看到人影，可云舒却清晰地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抱住了她，将她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龙，是你吗？”
没有人回答。
“好冷，小龙，真的好冷。”
“主人别怕，我在。”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云舒一脸无语。
“行了，别装了。就一抹神识，抱什么抱。浪费我感情。”
她还以为是老四亲自来了呢，白演了。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玄色长袍的俊美男子出现在她面前。
他额头上长着一对小巧的黑色龙角，长发如墨，眼眸深邃发黑，浑身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他看着云舒，眼底满是宠溺。
云舒看着他宠溺的眼神，鼻头不知为何突然一酸。
“你就这么不想见我？派一抹神识来糊弄我？”
“主人，我……”烛龙眼神闪躲，不敢看她的眼睛。
云舒鼻尖一动，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猛地抓住烛龙的胳膊，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不是我。”烛龙摇了摇头，眼神黯淡下来，“是老三。她的尾巴被全部拔光了，神魂受损严重，在我那里养了很久。”
云舒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现在在哪里？”
“主人，我不能说。”烛龙低下头，“答应过老大，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又是老大！”云舒气鼓鼓地说，“之前见到老二，他也是这么说的。你们到底在密谋什么？为什么都瞒着我？”
她不是不能用神力追查，而是不敢。
体内那个被她压制了十万年的东西，一旦她动用太多神力，就会立刻破封而出。
到时候，整个大荒都会生灵涂炭。她不能冒这个险。
云舒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看来老大在你们心里，比我这个主人重要多了。现在都学会背着我搞小动作了。”
“主人乖。”烛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又坚定，“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做的一切就都有意义。”
云舒心里一惊，她太了解自己的崽崽了。
他们平时虽然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可一旦涉及到她的安危，就会变得无比偏执。
能让他们五个联手瞒着她，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云舒眼珠一转，使出了激将法：“哼，不说就算了。我自己去昆仑找老大问，我就不信他也敢瞒着我。”
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烛龙轻笑一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主人，别装了。你要是能去昆仑，早就去了。”
白泽最擅长演算天机。他早就已经算出，主人沉睡十万年后醒来，会暂时失去部分神力。
云舒泄气地坐回石头上，耷拉着脑袋：“小龙，你没有以前可爱了。以前你从来不会戳穿我的。”
以前的烛龙，就算看穿了她的小心思，也会假装不知道，顺着她的意来。
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烛龙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看到云舒脸上突然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可是老大算错了一点。”云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点，“我只是不能用太多神力，用一点点，还是没问题的。”
一道微不可查的金光闪过，烛龙的神识瞬间被定在了原地。
云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
“小龙，这阴时秘境里的古墓，是不是给我建的？”
玄祁不认识那些石像，她可是认识的。
那些石像分明是按照他们几个的样子建立的。
烛龙点了点头，眼神温柔得能化出水来：“嗯，是我们五个一起建的。”
他们想着，等主人哪天真的不在了，这里就是她的长眠之地。
他们五个会永远守在这古墓，陪着她。
云舒的心猛地一沉。
她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着问道：“小龙，如果我真的死了，你觉得这个世界会怎样？”
烛龙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伸手紧紧握住云舒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主人不会死。永远不会。”
“如果你真的不在了，”他的声音很轻，“那这个世界，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们，会让整个大荒，给你陪葬。
云舒：“！”
没有存在的必要！
她浑身一震，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烛龙不是在开玩笑。
她的五个崽崽，从来都是说到做到。
从云舒宫醒来，没有看到他们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就隐隐有了这种预感。
可她不敢深思，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慢悠悠地培养玄祁他们。
她注定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