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父后槽牙咬紧,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
“不擅长?那就去找擅长的来!”
助理连忙应是。
助理走后,负责给庞父开车的司机紧张提醒:“庞总,飞机起飞的时间快到了,还走吗?”
“郁梅呢?”
郁梅是庞母的名字。
夫妻两虽然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但又互不相干。
就好像是任职于同一家公司的两名业务员。
不管谁签下合同,都能带动公司往前迈进一步。
既是合作又是竞争。
往常庞母和庞父都有自己的专属司机。
庞父的专属司机是不会知道庞母行踪的。
但恰好今天庞母的司机请假,庞父的司机刚送完庞母回来。
听到庞父询问庞母行踪,连忙答道:“郁总她去见客户了。”
“她不知道小芝的事吗?”
“这……”司机擦了擦额头冒出的汗,“应该是知道的吧。”
庞父重重呼出鼻息,“给她打电话。”
司机点头,愣了一下,“啊?我吗?”
他只是个司机啊,平常对接的都是庞父的助理。
他哪有庞母的电话啊!
庞父显然也意识到这点。
脸色阴沉如墨。
推开车门就走。
司机默默降下车窗,小声问道:“庞总,那今天还走吗?”
等了两秒,没有听到庞父说话。
司机:“不说话就是不走了哦,那我先回家了。”
任曼妮极其羡慕的看了一眼司机。
等她跟着庞父,再次走进办公室时。
助理已经带着他找来的专业律师,在办公室里等着了。
简单介绍了一下。
庞父就吩咐助理将他后面的所有工作全都推了。
亲自了解庞小芝如今的情况。
因为案件还处于侦查阶段,所以任曼妮能说的不多。
简单阐述情况后,就重点强调,庞父要想办法让庞小芝配合办案。
庞父叹气。
“我尽量。
小芝这孩子平常和她妈关系比较好,也一直都是她妈在照顾她,我说的话,她不一定听。”
任曼妮尴尬笑笑,想到庞母的态度,反问道:“您确定吗?小芝和她妈妈关系很好?”
庞父想点头,但被任曼妮这么一问,突然就有些不自信了。
难道小芝和郁梅的关系不好?
不过到底是成功人士。
庞父没有急着反问和求证,而是先解决问题。
他拨通了那串既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管的孩子?”
任曼妮:(′-i_-`)
电话那头的庞母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忽然吵了起来。
似乎是觉得用普通话说得太慢。
吵着吵着,一连串任曼妮听不懂的家乡话就蹦了出来。
最后以庞父的一句‘信鸟你的邪’为结束。
电话挂断。
庞父沉默了很久,眼眶逐渐泛红。
就在任曼妮打算离开的时候,庞父开口了。
从庞父口中,她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庞小芝故事。
庞父说他和庞母都以为是对方在照顾孩子,所以拼命工作,玩命赚钱。
哪成想……
任曼妮:“你们夫妻两都不交流的吗?”
庞父脸色微变,像是被人戳中了痛处。
神情尴尬又微妙。
“我……我和小芝她妈性格不合,很早就已经决定要离婚了。
不过当时小芝年纪太小,我们都不放心交给对方照料。
所以打了个赌。
在小芝十八岁那年,谁账户上的钱多,谁就带着小芝一起生活。”
任曼妮扶额。
所以庞父庞母不是不关心庞小芝,反而是因为太爱了,所以才会沉迷工作,只为争夺庞小芝的抚养权?
念念撇嘴,“可那些都不是小芝姐姐想要的。”
庞父微愣,“那她想要什么?”
“嗯……”念念沉吟。
虽然她在观看庞小芝过往经历的时候,能共感到些许庞小芝心里的想法。
但她年纪实在是有些小了。
感受得到,但说不出。
可看着庞父那期待、求知的目光,念念还是绞尽脑汁的说道:“小芝姐姐好像很羡慕其它小孩放学的时候,有爸爸妈妈去接。”
庞父脸上的表情更呆滞了。
非常不解。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他平常给她那么多零花钱,给她买新衣服、新玩具。
这些事随便说给哪个同学听,或者随便拿一个在同学面前晃一圈,都不知道要羡慕死多少人。
上下学有什么好接送的,这种事司机就能干。
任曼妮看着庞父那愚蠢又清澈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没听懂念念的话。
叹气道:“庞总,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苹果,因为它放得久,不用担心它坏掉。”
“那要是有人送你一车葡萄呢?”
庞父陷入沉思。
葡萄的价格可比苹果高多了。
而且葡萄易坏,不易存放。
能送一车给他,必然是用了心的。
但他喜欢的是苹果啊。
所以这一车葡萄给他,他不仅没觉得开心,反而是种负担。
任曼妮见他懂了,当即抱着念念起身。
“庞总,你已经错过了小芝十几年,既然已经知道了问题在哪,那就从现在开始弥补吧。”
说完,任曼妮抱着念念离开。
案件侦查阶段,家属不能与嫌疑人见面。
但律师可以。
如果庞父庞母真的爱自己的孩子,他们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庞小芝知道。
因为现在只有这样,庞小芝才有可能活。
但就算不被判死刑。
庞小芝在里面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不过这些就不是任曼妮该操心的事了,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
任曼妮带着念念回到警局。
刚想找李安国汇报一下和庞父庞母的见面情况。
就见不少人都围在其中一间调解室门口。
人挤人。
出于好奇。
任曼妮也抱着念念凑了过去。
“这里面是谁啊,在干嘛?”
很快就有警员回道:“这你都不知道,刚执勤回来吧?
莫队最近办的那个案子知道吗?”
任曼妮点头,“当然。”
这案子她还参与着呢!
警员压低声音,“这里面的人就是其中一位嫌犯的父母,好像是叫什么晴?”
“何代晴?”
“对!就是何代晴!她爸妈刚来的时候闹得可凶了,一直嚷嚷着要见负责人。
她妈还躺在我们警局的地板上撒泼打滚,非得让我们放人。
莫队搞不定,请来了李队。
结果李队两句话就给人哄到调解室了。
我们啊,都是来观摩李队是如何解决这些问题的。”
任曼妮撇嘴,小声嘟囔。
“那不就是偷师嘛……
可恶!
我都还没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