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后，她缓缓倒回床上，把手机扣在胸口，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完了。”
——
绿色草坪被吹得狂魔乱舞，温度没降甚至还升了一度，是个阴天。
施羽刷着手机，屏幕上的小说翻到最后一页，她盯着“全剧终”三个字发了会儿呆，忽然转头看向旁边追剧的俞小月。
“小月。”
“嗯？”俞小月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暂停。
“你觉得席子霁喜欢林未然吗？”
俞小月这才掀起眼皮：“谁？喜欢谁？”
“席子霁，”施羽把手机扣在桌上，“喜欢林未然。”
俞小月愣了两秒，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这还用问”的意味：“不用觉得啊。”
施羽托着下巴，眉头拧成一团：“那林未然呢？她知道吗？”
俞小月放下手机，神色忽然认真起来。她往施羽那边凑了凑，压低声音：“有件事我没和你说，你帮我分析分析？”
施羽立刻挺直腰板，胸脯拍得响：“没问题！最强分析师在此！”
“高一那会儿，我们一起追过本小说，”俞小月的声音放得很轻，“系统发布任务，让女主完成渣男的九十九个心愿。开头就是让女主把保送京大的名额让给白莲花。”
施羽安静了。
“女主本身有实力，给了就给了。任务完成，就能按自己心愿走，回原来的世界。”
”你想表达什么？”施羽问。
俞小月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不觉得，这跟林未然的经历很像吗？”
施羽没说话。
“男主跟女主是青梅竹马，女主身体不太好。”俞小月继续道，“女配拿到保送名额，男主约女配到咖啡馆，女主一见面就哭，说对不起女配，说自己身体不好连累了男主，要怪就怪她。”
施羽抬起手，打断她：“接下来是不是男主跟女配说，女主多善解人意，逼女配给女主下跪道歉，威胁不道歉就一辈子不理女配？”
俞小月点头。
“然后男主说，你成绩好，是学生会核心成员，没有保送也能稳上京大。女主不行，她受不了复读压力，希望女配理解。”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忽然凝滞。
诡异的沉默在教室里蔓延。
“林未然，”施羽忽然开口，声音发紧，“高一进的学生会，艺术部部长。”
“京大保送，高一拿的。”俞小月接话。
“顾烬言——”
“暗示过让名额。”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教室门口。
林未然正拿着矿泉水走进来，额前碎发被汗浸湿，贴在皮肤上。她看着两人，愣了一下：“电脑课解散了不见你们，原来躲这儿了。”
施羽和俞小月交换了一个眼神。
“小然，”俞小月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在景高，进过学生会？”
林未然拧瓶盖的手顿了顿：“是啊，高一竞选了艺术部部长，没想到成了。”
“京大保送，高一拿的？”
“是。”
“那顾烬言，”施羽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极低，“有没有暗示过你，把名额让给许若薇？”
林未然的手指僵在瓶身上。
她抬眼看向两人，眼底闪过一丝古怪。
这件事她谁都没说过——上一世高三才拿到保送，顾烬言来找她；这一世高一就拿到了，顾烬言照样来找她。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这两人怎么会知道？
她的沉默就是答案。
“你们——”她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俞小月忽然转移话题，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哎呀，席子霁明示暗示你这么多次，你居然一点都没往自己身上想？”
林未然：“……”
怎么又扯到席子霁身上了。
说实话，她不是没往自己身上想过。每次那个念头刚冒头，她就自己掐灭了。
顾烬言的前车之鉴还血淋淋地摆在那儿，系统的敲打更是悬在头顶的刀。
她现在有点怕，怕自作多情重蹈覆辙，怕一切又是任务设定好的剧本。
她想起那天跟席子霁去网红餐厅，她问起他的暗恋对象，他说那人没有选择他。
当时她不懂。
现在想想——
席子霁的暗恋对象，是她？
剧情里的林未然习惯了席子霁对她的好，拿他当哥哥，以为他也这么想。
可当那层“哥哥”的伪装布被掀开，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暗恋了她不知道多久的成熟男人。
他对她的好，超越了亲情也超出了线。
林未然不敢越界，心乱如麻。
施羽和俞小月还在说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耳边嗡嗡作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她没有足够的勇气，毕竟她是工具人，是随时可以离开这个世界的过客。
林未然趴在床上，头发还滴着水。
天花板上的吸顶灯早就关了，只剩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脑子里却像被按了循环播放键——系统调出来的光影画面一帧帧过，全是上一世的碎片。
她记得自己选身份时的草率。
孤女，工具人，牵绊少，走时能潇潇洒洒。
她当时只想快点完成任务，利用结算漏洞在关键节点撕毁协议，离开那个让她当舔狗当到恶心的世界。
可她没想到，“孤女”这个身份是有父母的。
更没想到，她上一世是胎穿，记忆被不明原因抹除，连系统都查不到源头。
从高一到高三，她像个真正的土着一样长大，喜欢上顾烬言，为他发疯，为他把自己削成薄片——而席子霁，被她亲手推到了视线边缘。
她想起集训队的日子。
物理集训和数学集训在同一栋楼，她进进出出总能撞见他。
席子霁提出拍照留念发朋友圈，她答应了，转头却把他屏蔽，连带所有可能跟两家有关联的人。
她怕顾烬言看见。
怕顾烬言误会，怕顾烬言因此不理她。
席子霁当时什么反应？她不知道。
屏蔽列表里看不见他的点赞，她以为他不在意。
这一世重生回来初期，她为了顾烬言变本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