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他乖乖把腿放平了。
林末然看他那个样子，忍不住想笑，但忍住了。
她翻开第一页，指着最基础的概念：“这个，读一遍。”
徐琰之看了一眼：“我又不瞎。”
“读。”
“……重力加速度，是指物体在重力作用下的——”
“错了。”
“哪里错了？我明明——”
“你读的是定义，但你不理解。”林末然看着他，“徐琰之，你以前是不是从来没认真学过？”
徐琰之张了张嘴，没说话。
不是没认真学，是根本没人觉得他能学得会。
老师上课从来不会点他回答问题，点到了也是走个过场，没等他开口就说“算了坐下吧”。
同学更不用说了，都觉得他是个只会打架的废物。
后来他也懒得学了。
反正学了也没人在意。
“你发什么呆？”林末然拿笔敲了敲他的头，“看这里。”
徐琰之回过神，看见林末然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
“我给你讲个最基础的，你要是再听不懂……”她顿了顿，“那就讲第二遍。”
徐琰之看着她的侧脸。
台灯的光打在她脸上，她讲得很认真，像是真的相信他能听懂一样。
“……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徐琰之移开目光，“你继续。”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南爷爷路过书房门口，看见两个小孩头凑在一起，一个讲一个听。
他愣了一下，然后没进去打扰，悄悄走了。
脚步比平时轻了很多。
书房里，徐琰之第一次听完了一个完整的知识点。
虽然还是很懵，但——好像也没那么难？
“听懂了吗？”
“……大概。”
“那你复述一遍。”
徐琰之深吸一口气，开始讲。
讲得磕磕巴巴的，有些地方还讲错了。
林末然没有骂他，也没有不耐烦。
她只是等他讲完，然后说：“不错，比我想的好。再来一遍。”
徐琰之看着她，忽然觉得——
也许这个人，是真的相信他能做到。
虽然换了高中，林末然倒是适应得比谁都快。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声音不大，却清清亮亮地传遍了整间屋子——“报告。请问高二十班的班主任是哪位老师？”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所有老师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来。有个三十多岁的女老师站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得很和善：“我是。你就是新来的转学生，林末然？”林末然弯了弯嘴角：“老师好。”笑容不大，刚好够甜，也刚好显得有分寸。
杨媛走近了看她，心里头暗暗点头。这小姑娘长得确实讨喜，不是那种张扬的好看，但干干净净的，眉眼间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灵气。
关键是——她是林末然。
整个景行高中今年最大的新闻，不是谁又考了第一，而是这个十五岁就在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决赛上拿金牌入选国家集训队，被京大提前保送的小姑娘，居然放着保送不要，非要转学来京高参加高考！！！
有人说她疯了，有人说她任性。也有人说——她是被顾烬言伤了心，赌气转学的。杨媛不知道哪种说法是真的，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学生，是她班上的了。“走吧，我带你去教室。”
林末然跟在杨媛身后，穿过走廊，经过一间又一间闹哄哄的教室。京高和景高不一样。景高的走廊永远安静得像图书馆，每个人都在埋头做题，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随时会被淘汰的紧张感。
京高的走廊上有笑声，有打闹，有男生追着男生跑过去，嘴里喊着“还我零食”，有女生三五成群地靠在栏杆上聊天，阳光把她们的校服衬衫照得发亮。
林末然垂下眼，把那些目光隔绝在外。她知道有人在看她，转学生，白裙子，没穿校服。
在一群穿着统一校服的学生里，她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想不惹眼都难。再说，她的名字，在京高也不算陌生了。
“到了。”杨媛在十班门口停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来，落在跟在老师身后走进来的那个白裙子女孩身上。
林末然抬眼，淡淡地扫了一圈。
三秒。
她只用三秒就把整个教室看完了。
第三组靠窗有个空位，旁边坐了个趴着的女生，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英语书，头发散了一肩。后排有几个男生的眼神已经开始发亮了。靠门那边有个女生，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已经张开了，像是随时要喊出来。
林末然收回目光，走上讲台。
杨媛拍了拍手：“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更多的声音是窃窃私语。“是她吗？就是那个林末然？”
“物理竞赛那个？”
“放弃保送那个？”
“她不是应该在景高吗？怎么转我们这儿来了？”
林末然听着这些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微微笑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对着某个人，而是对着整个教室，大方、从容，甚至带了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大家好，我叫林末然。”
话音刚落——
“砰！”
坐在后排的一个女生猛地拍桌站起来，整个人往前扑，声音激动得都劈叉了：“求问！求问！同学你是不是因为顾烬言才转学的？！”
整个教室瞬间炸了。
“卧槽你也太直接了吧！”
“闭嘴吧南音音你是记者吗？！”
“人家才来三秒钟你就开始八卦了？！”
站在讲台上的林末然，歪了歪头。
她看着那个站起来的女生，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慢悠悠地开了口：“哦？”
她顿了一下。“他不配。”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秒。
“哇哦！！”尖叫声，拍桌声，口哨声混在一起，这个答案相当于有人往教室里扔了一颗炸弹。
南音音整个人都炸了，转头掐住旁边的同桌俞小月的胳膊，脸涨得通红：“是她是她！！真的是小然！！我就知道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