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宋听月是在宋行云打尤念第二鞭时疼晕过去的。
陆惊从此番必是秋后算账。
只是。
她没想到,陆惊从为了尤念,竟然不惜得罪合作盟友。
宋听月垂了下眼眸,又问:
“我嫡姐呢?她就让她未婚夫这么把二哥抓走了?”
丫鬟回声:
“抓人的时候,大小姐好像不在府中,方才奴婢去给您端药,看到她拿着剑气冲冲出去了。”
宋听月心里已然明了。
陆惊从为了给尤念出气,势必会虚张声势来抓二哥。
但盟约还在,二哥就不会有事。
或许宋时微这样过去一闹,陆惊从也就放了人了。
后背的伤痛又铺天盖地涌来,宋听月狠狠皱了两下眉,扶着门板转身。
这一转身,丫鬟才看见她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
绑着伤口的锦带已被血染红。
“呀,”她惊呼了一声,连忙上前扶住宋听月,“二小姐,你后面的伤口又开了,奴婢这就派人去叫府医。”
她说着转头就要喊人。
宋听月一怔看她:“府医?”
丫鬟说了那夜的事,包括庸医害她高烧不退,陆惊从连夜派府医过来的事。
宋听月那夜烧的迷迷糊糊,却隐约记得看到了陆惊从。
他喂自己吃了颗药。
还问她为何哭,为何讨厌他,还弯腰亲了她。
可……那竟不是梦吗?
宋听月内心惊骇,在看到丫鬟将她扶回床上后,便出去叫人去永宁侯府,她连忙出声:
“等等。”
丫鬟不明所以,回过头来。
宋听月方才说的太急,又扯到了伤口。
她痛的缓了半晌,才扬手指着一旁的木箱道:“里面有外伤药,你拿出来给我敷上便好。”
“就不用再麻烦府医多跑一趟了。”
丫鬟半信半疑,提步过去打开箱子。
看到里面的东西,眸孔不由瞪大了几分。
这本是用来装四季衣裳的箱子,二小姐这箱子里竟满满当当装了一堆药瓶。
药瓶上都贴着字。
丫鬟认的字不多,但好在还认识“外”这个字。
很快就找到了外伤药。
敷完药,宋听月又喝了点粥,之后趴在床上又沉沉睡了过去。
*
这边,宋时微纵马一路追到了金吾卫衙门。
守卫不让进,她正拔剑打算硬闯时。
杨奕正好巡城回来。
宋时微见他目光看过来,鼻腔哼了一声转头背身。
杨奕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提步走了进去。
等他走后,宋时微才又没好气地对着守卫道:“我不进去也可以,但你们金吾卫抓人总要告诉家人原由吧?我二哥犯什么事了?”
守卫被她纠缠的早已是耐心尽失:“无可奉告,你赶紧离开,否则待会儿连你一起抓。”
“你!”
宋时微气得脸色都变了,唰的一声拔出剑来。
那守卫也是个暴脾气,眉心一皱刚要拔剑,却忽见飞骑校尉杨奕又折返了回来。
杨奕脚步未停,路过他时冷冷睨了眼他放在刀柄上的手。
眸中满是警告。
守卫脊背一凉,连忙松了手。
杨奕面无表情收回视线,径直朝宋时微走去。
也不容她拒绝,直接将人拉走了。
宋时微挣不开,只能被迫跟着他走,语气很差:“姓杨的你松开我!”
“我不要你救,更不要你碰我!松开啊!”
杨奕俊脸一沉,加快脚步,等拐进墙角才忍无可忍地扣住她手腕将她抵在墙上。
他盯着她的目光,就像是饿狼在盯着肉。
像极了那天晚上,宋时微眸孔皱缩:“你、你不……”
她话没说完,唇瓣已被狠狠攥住。
宋时微气得要死,对他又踢又踹。
可惜于事无补。
直到被咬的满嘴血腥味,杨奕才喘着粗气松开她的唇:“我救了,也碰了,你要如何?”
这人,得了便宜还要来挑衅,宋时微要不是手腕被扣着,高低得打他一巴掌。
她气得胸口上下浮动:“你无耻!”
杨奕唇角扯出一抹笑:“不下流就行。”
宋时微嫌弃至极地瞪他一眼。
杨奕又笑了下,直起身道:“行云没事,中郎将有意让他进金吾卫。”
宋时微抬眸看他:“不是说商户子女不能入仕,连金吾卫也不能进吗?”
杨奕道:“那是从前,如今中郎将都成了宋家的准女婿,行云自然进得。”
这倒是。
知道了二哥没事,宋时微本来要走,但走了两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忽地回过头来。
“原来你还知道你家中郎将是我未婚夫婿,你这样对我就不怕我告诉他?”
杨奕望着她,微一挑眉,像是丝毫不在意。
这又把宋时微气得不轻,咬牙道:“杨奕,这两次我就权当是被狗咬了。”
“若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杀了你。”
她说完狠狠剜了杨奕一样,气呼呼地走了。
杨奕望着她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
宋听月趴在床上睡了一天,等睁眼时腰酸背痛脖颈疼。
她起不来,连头都转不了,还渴的不行:
“水。”
话音落,屋里便响起脚步声。
片刻后。
一杯温水被递到了她唇边。
宋听月把唇贴住杯口,小口小口地饮水。
等到一杯水快喝完的时候,她才看到握着杯子的手。
修长好看,指节分明,但却是——
男子的手。
宋听月心里咯噔一下,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上移。
看到了陆惊从的俊脸。
她被这一惊吓,连身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了,当即便从床上爬了起来:
“你、你怎么在这儿?”
陆惊从不动声色收回长臂,沉默片刻后,才将寒眸望过来:“别误会,我只是替尤念赎罪。”
“希望你别怪她。”
宋听月心下一痛。
她虽然早就知道他们关系,但也只是靠推测,如今亲耳听到,心里如遭重重一击。
但也由此可见。
现在的陆惊从已经丝毫不在意她,否则他必不会在她面前提到另外一个女子。
宋听月脸色沉下来,垂眸问了句:
“我若非要计较呢?你会杀了我吗?”
陆惊从没吭声。
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宋听月一笑:“别担心,我没有那么蠢。”
“这次的事便算了,也请你约束好自己的女人,不要再招惹我。”
“我这个人,有恩必还,有仇必报,下次一定会让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