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四友好半天才嘴硬道:“没事她哭什么?”
米沉穗:“是啊,哭什么呢?这个你得问她呀。”
妇人就是单纯的怕连累许四友,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没事,她不是说不追究吗?你先带孩子归家去吧。”
妇人见米沉穗没说其他,赶紧带着孩子离开。
“好了,之前是我在吃野菜,要杀要剐,随便你们。”许四友一副豁出去的样子。
米沉穗失笑:“我刚才说了,真不追究。”
看许四友的样子,还是不太相信。
米沉穗直接道:“很多给我送野菜的人,在家里都吃野菜,我都知道,这有什么,都要没活路了,满山都是东西,总不能让人看着饿死吧?”
这话让许四友一怔。
曾几何时,他也说过这样轻狂的话,结果呢,最后还不是落得现在孤家寡人的下场。
“既然无事,那我就走了。”
米沉穗也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所触动,脱口而出:“若是先生不嫌弃,可留下看看我是怎么教百姓们做豆腐的。”
她就是随口一说,想着说他愿不愿意都成。
没想到他还真的留下了。
“好。”
米沉穗这边的小插曲,曲安之很快就知道了。
“那人留下了?”
“是,就在一边看着。”
曲安之:“黄豆肯定是他让人送去的,去查是不是?”
“然后再盯着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是。”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男子尚且如此,更何况她一个女娘。
曲安之非常庆幸他跟来了。
泡豆子还需要时间,米沉穗索性把处理好的橡子拿出来,当场加工。
随着时间过去,橡子果冻慢慢成型,米沉穗加进自己喜欢的调料进去点缀。
一份酸甜可口的橡子果冻就做好了。
“这个橡子可以就这么存放,也可以磨成粉存放使用。”
之后她就把做好的橡子果冻分了,许四友也分了一份。
这次黄豆泡的时间早,下午就泡好了。泡的黄豆也多,米沉穗专门让人找了几口锅,一边教,一边让学的人上手做。
只要学会了,没什么技巧,靠的都是力气跟耐性。
点豆腐的时候许四友突然开口:“你用的什么点豆腐?”
米沉穗挑眉:“木薯粉啊。”
许四友急了:“怎么能用木薯粉呢,该用石膏点豆腐才对。”
米沉穗眼前一亮,懂得用石膏点豆腐的,可都是能人啊。
“用石膏是可以,用别的法子,也行啊。我就在一本书上看到,还能用卤水跟盐卤做豆腐,都能用,我只是选了最简单,触手可及的东西做而已。”
还能用白醋做,用葛根粉跟杏仁皮水等等,都行。
许四友是懂的做豆腐,但是懂的方法,应该很单一。
“什么书?书在哪里?”许四友突然激动起来。
米沉穗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米父又立即冲到跟前。
“早就提防你了,干嘛干嘛,想打架?”米父现在已经有肚子了,小肚腩往上一挺,还挺像那么回事。
许四友反应过来了,赶忙向后退了一步。
“对不住,失礼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读书人会说的,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
“没事,我就是在流放路上捡到的书,当时的样子,您老应该也能猜到,什么都留不住。”
许四友听完以后释然了。
是他妄念了,那书,怎么可能还有存世,就算是有存世,也在现世以后,被第一时间毁掉。
“许先生,您没事吧?”
许四友摆手,低声警告道:“别让人知道你看过那本书。”
米沉穗刚想问为什么,就见许四友急匆匆的离开。
别人不知道,她能不知道吗?那书,就是她编造出来的。
听许四友话里的意思,难不成真有?
要不要告诉曲安之呢?
豆腐做出来了,这次不送给百姓吃了,她要留着做腐乳。
晚上曲安之回来的时候,也用豆腐做了几道小菜。
家常版文思豆腐,花生莲藕拌腐竹,酸辣豆腐泡,豆腐酿肉跟下午留下的橡子果冻。
“橡子果冻是专门给你留的,吃吧。”她知道曲安之的口味,偏好酸辣,全都加进去了。
还有两份,一份是比较正常的凉拌,一份是酸甜口。
曲安之自然是先把特意留给他的拿起来,至于剩余两份,直接被他无视。
就算是他看到,也会被理解成捎带。
“好吃。”弹弹的口感,又酸又辣的味道,他舌头都活了。
米沉穗看他吃的头也不抬,忍不住感叹,百人有百味,每个人的味蕾都不一样。
她不是纠结的人,想了一下,就决定把事情跟曲安之说了。
“书?”
米沉穗:“你看过这样的书吗?”她在的感觉里,曲安之应该是读书多的人。
比她全家加起来都多。
然而,曲安之却摇头了。
“没有写食物的书。”
米沉穗不信邪:“会不会你没有读那方面的书?”
曲安之一句灵魂发问:“之前的饮食,有什么好记录的。”
一句话,让米沉穗沉默了。
“也是。”没有调味料,即便是肉,做出来都差强人意。
难不成就写水煮肉?烤肉只放盐?猪肉腥味不解决,烤了味道也那样啊!
曲安之记在心里了,他直觉,这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我明天去拜访一下许先生。”
米沉穗:“老头脾气倔的很,悠着一些。”她提醒道。
曲安之点头。
豆腐的法子,很快就流行开来,一天的时间,镇上多了三家豆腐坊。
腐乳制作需要时间,本着一只羊也好似赶,两只羊也是放的原则,一并做了臭豆腐。
曲安之去见许四友了,也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第三天的时候,许四友就就开始跟在她身边记录制作工艺。
也不知道是把卧龙请出山了,还是把凤雏给请来了。
“米大人,你之前说用卤水跟盐卤也能做,要不一并教了吧,我好把工艺记录下来。”
米沉穗:“……”
“敢问许先生写这些,是为了着书立说呀,还是只是单纯的写菜谱?”
许四友启口,郑重道:“传世,不让这些工艺遗失、断代、被人遗忘。”
米沉穗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飞快闪过,虽然没抓住,但是她自觉,信息量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