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范泛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分明听到，那原本空灵的中性嗓音，此刻竟变成了软糯的萝莉音。
这一次，红衣女鬼没有再理会她，而是重新戴好红盖头，径直越过周范泛，向着那五个普通人发问。
周范泛暗自惊讶：“欸？居然不想着继续杀我吗？”
见对方没有继续动手，她也决定暂且伺机而动。说到底，她本也没有保护杨家马戏班子的义务，何况这几人一开始多少存了些把她当枪使的心思。
其实更要紧的是，她手里也没什么底牌了——除了二长老给的剑咒，可那玩意儿能不能启动还两说。
有机会便救，救不了也罢了。周范泛在心中暗暗记下：下次一定！
“我……”
“阿爹，阿爷……”
五个人看看周范泛，又相互对视几眼，最后全都望向了老者。杨老头被搀扶起来，颤抖着走到红衣女鬼面前。
“我看你像……”
他本想和当年一样，说一声“像人”。可话到嘴边，却再度望向周范泛。这位仙人没能打过这怪物，她方才回答的似乎是……像什么“成都萝莉”。
对于这个世界的人而言，这四个字闻所未闻。杨老头在心中将它曲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对！这是咒语！是要打这怪物之前，得先念的咒语！我这老命不要了，豁出去了！
老者大踏步上前，抡起扁担便朝红衣女鬼砸去。红衣女鬼瞬间大骇，这一次她的身形像是被什么桎梏住，竟没能躲开，扁担结结实实地落在她身上。
“你——给我死——”一声尖锐的咆哮炸开。红衣女鬼立刻伸出利爪，掏向老者胸膛。
可她出手的速度，仍比最初慢上不少。
“你像个成都萝莉！”老者趁机将那咒语补了出来。
旁边周范泛一听，瞬间破功，死死眯起眼睛捂住嘴，在心里疯狂呐喊：抱歉！这是恐怖剧情，不准笑……
那红衣女鬼听到老者说自己像“成都萝莉”后，爪子登时停在半空，身子一软，随即往后一晃，便消失不见了。
旁边一动不动的小饭团意识到女鬼已逃，脑袋便骨碌碌地滚了过去，悄无声息地接回了脖子上，随后也一滚，消失在阴影之中。
“活了……”
“我们活了！阿爷……”
“阿爹！”
只剩周范泛一人忍笑忍到内伤。这红衣女鬼，怎么感觉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一处老旧寺庙内，神像底下有个巴掌大的洞口。表面看只是个寻常老鼠洞，里头却别有洞天。往地下探数十米，空间骤然扩大，成了一处空旷的洞穴。
地上躺着一具身穿红衣、盖着红盖头、皮肤长满青毛的毛僵。
红盖头微微鼓起，底下的头颅缓缓变形，那头黑色长发也逐渐收缩，最终化为一个瘦长的生物。那生物顶开红盖头，爬了出来。
洞穴内壁上的火炬无声自燃，照亮四周，也映出了那生物的身形——一张美艳的人脸，却长着黄鼠狼般修长的身体，又拖着狐狸尾巴和浑身黑毛。
若周范泛在此，定然一眼便能认出，那张脸正是她掀开红盖头时所见的、美人的脸。
那奇异生物蜷缩在地，浑身不住地抽搐，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化。
“该死……这佛家修士……”
“成都萝莉，究竟是什么咒术……头一下便让我虚弱到连凡人的力气都躲不开……”
“呃……这第二下……竟让我变成了这副模样……”
咔咔咔，空旷的洞穴内回荡着清脆的骨节声响。那奇异生物身上的皮毛正在褪去。
撕拉——一阵血肉撕裂的声音过后，它的背部裂开一道口子，皮毛血肉彻底蜕下。火炬无声熄灭。
伴着不知何处传来的一声野鸡啼叫，一个皮肤白皙、浑身赤裸的小女孩，用她白皙如玉般的小手掰开洞穴的石土，从寺庙底下钻了出来。
“叽叽叽～”
“玉珏，你化人了？讨封成功了？”一道中性嗓音自屋外响起。又一只奇异生物出现在寺庙门口。
“嗯……”
“那毛僵我拿走了！”那生物说罢便钻进洞穴，一阵腥风卷过，再度出来时，已然扮成了昨夜的红衣怪物。
“叽叽叽～玉儿，我可要讨封成神！嘻嘻，拜月那群人说了，如今天道已死，就连人类这种天道宠儿，修为最高才元婴，只有投入大日照麾下才能成神！”
“嗯……”
“你怎么老是嗯？昨日心软了？两个人成神就够了，鬼也行，虽说拜月那边说之后会被抽干精血。
可修仙嘛，无情是常态……不过人也挺好，回头问问拜月那边怎么说，加入他们也不错！”
“不是……翡翠，我就是在想，成都萝莉究竟是什么？”
“啊？你在说什么鸭？”
“没事……”
玉珏打发走了对方，心中兀自思量起来。一个人只能讨封一次，两次讨封得“神”才能成神，讨鬼讨神都一样，拜月教那边有逆转之法。
只要对方开了口，再配合拜月给的功法，便能将他们的精血抽干。
若是讨人，只要自己不认可，便也没事。
此番她两次被讨了“人”，自己明明都没有认可，按理不该化人的，怎么就中了招？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难不成，是那佛门弟子说的什么“成都萝莉”在作祟？莫非，那是什么我不曾知晓的神明？
最终，那小女孩攥了攥拳头，感受着自己几乎尽失的修为，心中五味杂陈。
“我得去找昨夜替我护法的拜月教徒问个清楚！”说罢，便赤着小小的身子，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室外。
另一边，周范泛没有解释小红和小饭团的事。遇鬼之后她便安稳坐下，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杨家马戏班子众人都亲眼见了她打鬼的经过，加上系统对认知的微微影响，便都对少女多了几分恭敬，也无人开口多问。
这份恭敬是凡人对待仙人的敬畏，天亮赶路时，众人已不再与她说任何话。
周范泛也乐得如此，顺其自然地将小饭团召回，让它和小蛇替下自己的位置，随后便下了线。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少女睁开眼时，登时一惊。
“喔豁！你们发什么颠？”
周范泛看到了开学至今都未曾见过的一幕。寝室三个室友早已洗漱完毕，连早餐都替她买好了。
“吃饭啦！给你带了！真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记得请我喝饮料哦！”余雪喊道。
“好饿，妾身感觉现在能吃下一头牛！”蓝恬雅正啃着小笼包，看她桌上那塑料袋，少说已经吃了五六个。
原本这一半的量，已是她这副一米五身体的极限，没想到今日竟还能突破。
“赞同。孔子说，一日之饭在于晨，不可不吃！”郑欣然点头，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框，对蓝恬雅的话表示认可。
周范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