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你马上去车马行,雇城里最快的马车,越多越好,钱不够就用这些银子。”
她指了指那一口袋赏赐的银锭。
“姥姥,二舅,你们拿着钱,用最快的速度去采买东西,盐、铁锅、布匹、药材,什么都要。”
“尤其是盐和铁器,能买多少买多少,记住,你们要分头行动,别让人盯上。”
大舅二话不说,揣上银子就冲了出去。
姥姥孙氏和二舅也立刻行动。
孙氏在米铺排队买盐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敏锐的察觉到,街角有几个看似闲逛的汉子,眼神总是不经意的往她这边瞟。
估计是棠棠说的县令的人。
她心里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和老板讨价还价,一副斤斤计较的乡下老太太模样,买完东西后,她不紧不慢的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一炷香后,众人带着采买的大包小包,在客栈后门汇合。
大舅已经雇来了两辆城里最好的骡车,车夫看着那明晃晃的银锭,眼睛都直了,赶车的鞭子都扬的格外卖力。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所有物资装上车,朝着城门的方向狂奔而去。
来到城门口,叶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守城的官兵,已经换了一批人。
相较于他们进城时,盘查严格了十倍不止。
每一个出城的人,都要被翻来覆去的检查,连车轱辘底下都不放过。
就在他们的骡车缓缓靠近城门,准备接受盘查时。
一个衙役打扮的人,正从城内气喘吁吁的朝城门这边跑来,一边跑一边大喊,
“关门!快关城门!县令大人有令……”
完了!
叶棠已经握住了藏在袖子里的匕首,肌肉紧绷,只待合适的时机就直接闯出去。
谢怀瑜掀开车帘,走了出去。
他早已换了一套衣服,如今赫然是一副富贵公子的样子,脸上带着一丝被人打扰的不悦。
谢怀瑜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县衙大印的通关文牒,对着拦住他们的守城兵头,冷冷的扬了扬,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那兵头被他这一下给镇住了,下意识的接过文牒一看,手一抖。
这可是县令大人的亲笔手书和官印。
“我乃南越王之侄,”
谢怀瑜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奉王爷之命,南下为他办事。”
“你们若是有谁敢阻拦,就是与南越王为敌!你,担待的起吗?”
南越王三个字,轰然压在了那兵头的心上。
他只是个小小的守城兵,哪里敢跟权倾朝野的王爷作对?
再看谢怀瑜那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和他身后那车明晃晃的赏赐,他哪里还敢有半分怀疑。
就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那个报信的衙役已经冲到了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喊道,
“头儿,县令大人有令,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兵头猛的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一脚踹在那个报信衙役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
“放你娘的屁!没看到谢公子要出城办事吗?滚开,别挡了贵人的道!”
他转过头,对着谢怀瑜瞬间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
“公子息怒,公子息怒!小的们有眼无珠,您请,您快请!”
他一边说,一边亲自上前,将拦路的栅栏给搬开了。
叶棠冲着驴车低喝一声,“驾!”
两辆骡车不敢有丝毫停留,在城门守卫们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飞也似的冲出了摩诃城。
他们出城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县衙内,周县令终于下定了决心。
派出去的探子回报,那几个人在城里疯狂采买,行色匆匆,明显是要跑路。
周县令的脸在烛火下显的格外狰狞,贪婪最终战胜了理智。
他对手下的心腹下令,“你立刻带一队精锐,骑上最好的马,给本官追上去。”
“记住,做的干净点,全部灭口,一个不留!”
“只要他们死在城外,就算日后南越王追究起来,就说是被流民劫杀的,跟我们摩诃县衙,有何关系?”
他要独吞那个神泉,他要那份泼天的富贵!
很快,一队骑着快马,身着黑衣的杀手出发了。
……
山路上,两辆骡车跑的几乎要散架。
叶棠一行人驾着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终于在天黑之前,看到了远处山坳里他们营地升起的袅袅炊烟。
当村民们看到那两辆满载着粮食布匹和盐巴的马车时,整个营地沸腾了,
“粮食,是粮食啊!”
“还有盐,我们有盐了!”
孩子们围着马车,又蹦又跳。
然而,叶棠直接穿过欢呼的人群,立马叮嘱,
“所有人,立刻收拾东西,一刻都不要停,我们连夜出发。”
村民们都愣住了。
不明白为什么刚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却要这么着急的离开。
就在这时,负责在队伍后方警戒的黑娃,突然发出了一声尖锐而急促的呼哨。
所有人心中一惊,齐刷刷的朝着身后的山道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的山道上,出现了一长串黑点。
那些黑点在夕阳的余晖下,拉出长长的影子,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速逼近。
“县令的追兵,到了。”
马蹄踏地的闷雷声,隔着老远,已经能清晰的钻入耳朵。
“啊!”
“是官兵,是官兵追上来了!”
“完了,叶棠买了东西没付银子!”
“不,是她抢了东西被发现了!”
“都错了,肯定是她打了县令老母!”
叶棠:“……”
“跑不掉的,他们有马,我们怎么办啊!”
“完了,要不把叶棠交出去吧……”
叶棠:“……”
“都给我闭嘴!”
混乱的场面为之一静,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而后又开始慌乱。
“叶棠要杀了我们,自己逃跑了!!”
……她真是服了!
叶棠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和一旁带着福伯往丛林钻的谢怀瑜,
她伸手一指旁边林木茂密,怪石嶙峋的陡峭山坡,
“我们放弃大路,所有人,进山,快!”
马匹在平地上是优势,但在这种崎岖陡峭的山林里,就是累赘。
她要用复杂的地形,废掉对方最大的优势。
“棠棠,这……”
李瘸子脸上满是犹豫。
山里路难走,晚上还可能有野兽出没。
叶棠根本不给他质疑的机会,“还不快点?想活命就按我说的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