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落听到那一声表白,愣了好几秒。
其实她不止从一个人嘴里听过赵柯喜欢自己这句话,但赵柯没提,她自己也渐渐淡忘了。
这些日子她只当赵柯是一个好搭档,好伙伴。从来没有别的想法。
邢落原以为赵柯不会再提了,毕竟他们两个马上就要分开了。
邢落把瓶盖拧了回去,看着赵柯真诚的眼神,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把水放在长椅上,两只手撑住长椅,往后挪了挪,依旧坐得不舒服,又往前挪了挪。
赵柯看着邢落慌乱的动作笑出了声。
“我向你表白,并不是让你答复我的。”
“如果我想让你答复,我会在刚来景县的时候就向你说这句话了。”
邢落缓缓扭头,看向赵柯,“那你为什么现在要说这句话?”
“因为我要走了,不想留遗憾。”
“我不太懂你的意思。”邢落微微皱眉。
他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藏了一年,藏得邢落都看不出。
喜欢一个人,却不让她看出来,藏住了平时悸动的心,藏住了生活中的小细节。真的会很累。
但赵柯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我争不过某个人啊。”赵柯笑道,“而且我也看出来你对他还是有感情的。”
关心某人的伤,替某人换药,还特地去医院照顾某人。
“莫名其妙。”邢落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在替我做选择?”
“嗯?”赵柯的表情忽地产生了变化,“你的意思是我有希望?”
邢落眨了眨眼,转过头,没说话。
赵柯顿了顿,看着邢落的小表情笑了,“我不管什么时候说,你都会拒绝我。对吧。”
邢落没说话,她对赵柯没有那方面的感情,他们是搭档,她喜欢和他搭档的日子。
面对赵柯的表白,她的确是会拒绝,但不是因为江亦辰。
“那也不是因为某人。”邢落低头说道,“你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度他人。”
“其实我也希望我想的是错的。”赵柯自嘲地笑了声。
“好了,不说了。”赵柯呼了一口气,“继续去玩吗?”
刚刚的表白,莫名地就被赵柯翻了篇,他不求结果,不求过程,只求把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
邢落没动,用余光打量着赵柯。
在她的印象里,赵柯没有发过火,生过气,台里有事他第一个上,有人需要带班他也会上。
他看起来热情似火,但面对身边女同事的追求却爱答不理,原来存的是这份心思。
“你挺奇怪的。”邢落笑了笑。
“哪里奇怪?”
“表白之后,不求结果,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之后,还要继续去玩。”
“我花了钱的,不玩不浪费啦。”
邢落眨了眨眼,“但我不想玩了。”
赵柯也不恼,“行,那我陪你在这里坐着。”
因为很快他们就要分开了,赵柯不想错过和邢落在一起的时间。
两人就这么坐着没人说话。
他知道他争不过某人,就算侥幸争过,后面也会分开。
事情的结果已经注定,何必要再去寻求那并不稳定的过程呢。
知道结果的过程,并不美好。
现在这样的结果也不坏。
不求结果,就不会被拒绝,两人的关系也不会尴尬。
赵柯看了一眼时间,又对邢落说道:“真不玩啦?那我的钱真白花了。”
开玩笑的语气,好像刚刚的表白不存在一样。
邢落被赵柯逗笑了。
她不想再去追究赵柯的真实想法了,他既然只是不想留遗憾,那说出来也算是了却了心愿。
她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吧,赵柯既然不求结果,她何必深究,两人还是最好的搭档呢。
“玩,不能让你白花钱啊。”邢落道。
“那今天就开心地玩吧。”
*
时间过得很快,邢落在景县的工作已经结束了。
赵柯收拾好行李,已经准备回沪城了。
“再见。”赵柯对邢落挥挥手。
邢落:“再见,需要我送你去车站吗?”
赵柯摇头,语气轻佻,“别勾我。”
邢落笑了。
赵柯放下行李,走到邢落面前站定,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臂,轻轻地搂住了她。
邢落的身子一震,但没有推开赵柯。
“这一年我很开心,很开心遇到你这样的搭档。祝你幸福,有缘再见。”
邢落还没反应过来,赵柯立刻放开了她,头也不回地拉着行李走了。
赵柯转身那一瞬,背对着邢落挥了挥手。
邢落对着他的背影小声说道:“谢谢,我也很开心。”
邢落回到了京城,第一时间回了电台报道。
刚进电台的那一瞬,路琳突然之间从旁边窜出来,递给了邢落一束花。
一大束花摆在邢落面前,挡住了路琳的脸,邢落只听到一句话。
“姐,你终于回来啦。”邢落听到声音便知道是路琳。
邢落笑着接过花,“谢谢,还给我送花。”
“不止呢。”路琳挽住了邢落的手臂,“台长说给你放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听着就羡慕。”
邢落忽地倒吸一口凉气,这么长时间的休假,难道是台里已经没了她的位置了?
邢落把花塞到了路琳手里,“先拿着,我去找台长。”
邢落说完就走。
路琳在身后喊道:“等会,我还没说完呢。”
邢落三步并两步地来到了台长办公室,轻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
邢落开门进去,台长看到邢落,脸上立刻挂上了笑容。
“坐,我正好也找你有事。”台长说。
邢落笑着坐在了对面。
“你这一年在景县辛苦了,我准备给你放上一个月的长假。”
“台长。”邢落语气焦急,“您有话可以直说,是不是台里没有我节目的位置了?”
台长愣了一秒,随后立刻摇头,“哪里的话,你是我们台里的台柱子,哪有不给你安排节目的道理,只是你的那个搭档十几天之后才能来,趁这个时间正好给你的节目拉拉广告,你正好也好好策划一下你的节目。”
台长说完,邢落这才松了口气。
“明白了,台长。还有,我的那个搭档是从哪调来的?”
台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摊在了椅子背上。他挠了挠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这个嘛……他是个富二代,大学学的是播音主持,专业不咋地,但他又喜欢。家里人没办法就先把他送到一个偏僻的小县城锻炼去了。锻炼了一年,现在想回京城,他父亲就找到了我,说要大力赞助我们台里的广告。又开了一些诱人的条件,你也知道,台里要赚钱,我只好答应了他。我听了他的节目,虽说专业不强,但也不算很差,所以必须要和专业好的人搭档,他家里人选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