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乐文小说!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徐长史是吧?”安王还坐在马车内,只把窗帷撩开大半,他似是随口说一句,“本王从长安来,就你一个人迎我?”

安王本来也没有兴师动众的打算,只是王府里的人,似乎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为了在封地的幸福生活,尊贵的安王殿下决定努力一把。

徐良直起身,挂着笑和气说:“殿下到得突然,臣等本已歇下,未能及时召集僚属,是臣失责。”

“殿下车马劳顿,不妨先入府歇息,臣已让人备了热汤和茶点,明日再——”

“哦?”安王打断他,“你的意思是怪本王喽?”

“这才刚到戌时,你们倒是歇得早,是不是日后本王有什么事,也不敢打扰?”

徐良忙说:“臣哪里敢啊,殿下言重了。”

他垂着双手,神色依旧恭谨,却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安王散漫笑一声:“本王记得给你传过信,说这几日会到,怎么瞧着你们似乎不太欢迎。”

徐良“哎”一声:“这实在是殿下多心,只是并不知殿下具体哪天到,今日便没做安排。”

他信誓旦旦说:“僚属的拜见礼数,待到明日天明,臣定然全数补齐。”

“不必等到明日。”安王摆摆手,“本王今夜在此等一等也无妨,把僚属都召来吧,人到齐,本王再进这府门。”

“这……殿下一路风尘仆仆,府内臣已吩咐人收拾好了,要不然殿下还是先修正修整?”

“无事,正好吹吹风,凉快。”安王笑眯眯,看起来一点架子都没有。

徐良却心口一沉。

他总不能真的让临藩亲王驻扎门口不管,或是强拉他进去。

他记得自己找人探听过这位的名声,不是又傻脾气又好吗?难道是情报有误?!

徐良赔笑:“殿下……”

安王:“嗯?你难道想让本王今夜睡马车上?”

徐良:……

下马威计策似不太通。

万般无奈之下,徐良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快,低声吩咐身侧亲信,连夜分头去各家传召僚属。

元嘉低声咬牙:“你最好自己下来,不想在他们面前落你面子。”

安王委屈巴巴:“我不是还要给你装行囊,添食添水什么等,你且等一等呗。”

元嘉:“每个驿站都能补,我明日还要赶路。”

接连好几日,他们都是天黑才歇,天一蒙蒙亮就起了。

元嘉还好,马车上也能闭目养神,但总归不及床榻。

还是早点睡下。

安王随口说:“那就再歇一人,后日再走,听说雍县是西府三绝与名酒之乡,还有筋道的削筋面和鲜辣的凉拌羊血……”

元嘉面无表情看着他。

好吧。

是,她急着去找她阿娘呢。

安王只好慢悠悠下了车。

“成阳。”

“有事快说。”

安王笑道:“我若无诏,是回不了长安了,你帮我带一样东西回去吧。”

元嘉抬眼:“什么?”

他仿佛装醉一般,酒醒得这样快,此刻眼底一片清明,哪有方才晕乎乎的模样。

此刻是十分的正经。

元嘉也不深究:“带到长安哪里?”

徐良见几人无视自己,若无旁人交谈嘀咕,还在心里暗忖,等其他僚属来了要怎么给他们递眼色打暗号。

马车旁是安王垂眼,勾唇轻轻笑了笑:“我放你车里头了。”

“帮我带到……蓝田山上吧。”

他低声说。

虽完全未指名道姓,但元嘉瞬间知道他是要给谁。

一路安王丢没提过柳娘子,元嘉还以为他真不再理会了。

元嘉点头,也没问是什么:“行,但我不保证她会收。”

“她会收下的。”安王很肯定。

元嘉便也没有去反驳他:“还有其他的吗?”

安王摇摇头。

顿了顿又说:“一路保重。”

虽然他一路过来都是嘻嘻哈哈的,但去于阗意味着什么,会遇到哪些困难,安王也细细查了。

要穿越被称为“莫贺延碛”的流沙戈壁,错过了水源便很难再等到下一站,或遭遇沙暴,结局不堪设想。

但安王知道自己的劝阻在元嘉这边等同于无效,所以他也没多废话。

元嘉眉头一挑:“知道了。”

没说“好”,她说“知道了”。

安王背着手,退了一步,给她让出上马车的距离。

云泊驾车,拉出一段路后。

元嘉拉开窗帷,回头看了一眼。

勉勉强强能看到安王还在目送她,呲着个大白牙,见她探头,还抬手挥袖。

而他身旁,五进规格的宅院覆着灰瓦,屋脊两端鸱尾高耸,到底是亲弟弟,陛下在这之上是半点没有克扣,能给的都给了。

至于这些僚属仆役,她相信以安王的性子,压根不在话下。

马车还在前行,后头身影也愈发小了。

“贵主,在城内寻驿馆吗?”

“行。”

“……”

二十日后。

玉门关,双塔堡附近。

关城不大,四四方方的土墙夯得结实,墙根处有一排马厩,里面拴着几匹瘦马和两头骆驼,垂着头在嚼干草。

这边和长安的景色已是天差地别了。

云泊去馆驿递了过所,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张纸,墨迹半干,是关令批的通行凭据。

云泊回到道:“贵主,关令说出关之后往西走,有水源的地方要隔好几天的路程,关城外有个烽燧,偶尔会有熟路的胡人在那边歇脚。”

元嘉在看她自己绘制的舆图,闻言点了点头。

“行,去碰碰运气。”

元嘉是走过这一条路的,但那是在很远的异世了,跨越时间和空间,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些为数不多的经验在此刻只能稍作参考。

二人继续往前。

土路风沙弥漫,还没靠近烽燧,就看见坡脚蹲着一个人。

约莫五十岁上下,肤色被日头晒成赭褐色,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羊皮短袄。

“贵主,前边有人,臣过去问问。”

元嘉应了。

云泊走到那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布袋,系着的麻绳松开了半截,露出里面几枚铜钱的边缘。

“老汉,您可认得出关往西到于阗的路?”

老汉看他一眼:“你干什么去?那离这里可远着,不会是逃犯吧?”

云泊:“……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