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林技术员,别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能把这地窖的事解决,我啥都干!”
林九音向地窖口问,“?陈班长,你什么时候发现?”
“早些时候就发现了!”陈伟明扒着窖口往里喊,“起初就是有些存不住热,后来放进去的东西慢慢地越来越容易受冻,后来东西一夜就冻透了。”
“蒸完的馒头,我放到地窖里存着,这一夜之间就冻成了石头!林技术员,那馒头敲起来咚咚地响,打人都疼!”
这支队伍在这驻扎的时间已经很久,早年挖地窖有一人半高,宽度与她目测的放整个过冬的食物都有余量。
地窖四壁是用石头块垒的,顶上盖了木板和草帘,按理说白菜萝卜能存一个冬天。
可兴许是因为今年来了一场雪灾,这地窖又位于北面,整个北面都冻透了,保暖的功能大打折扣。
?就林九音刚刚扒拉的那几下,酸菜缸子都结了冰碴子?白菜帮子也变成了透明的冰片,只要轻轻一摔就能成渣渣。
陈伟明说的都还浅了,不需要多久,百来号人的伙食肯定要受影响。
本来就是勒紧裤腰带的时期,再苛刻下去,大伙好不容易改善的伙食可就彻底掰了。
?“陈班长,你给我两天的时间我试试!”
“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要真不行,你们也得做好挖新地窖的准备。”
林九音腰上别着手电,沿着梯子爬了上来。
“你说的这两个方案,我都会一五一十地跟吴政委报告。”
“林技术员,你需要我准备什么?我需要帮什么忙?你尽管说!”
林九音想了想,“准备点干艾草还有些生石灰就行,其他的我自己准备。”
陈伟明跃跃欲试搓着的手停下,“就这样?就这么两样东西就行了?”
“我就试试。”
“下午我准备东西,明天早上我再过来。陈班长帮我守在地窖口就行。”
林九音用眼睛扫了一圈陈伟明的五官,犹豫下,她还是开口,“陈班长,你今晚别走小路,能忍就别上旱厕。”
又怕他怀疑,她又加了句,“今晚雪大,容易脚滑。”
突然这么一下,陈伟明怔住,虽然不明白,可他还是点头了,“我尽量。”
?林九音和陈伟明告别后,回屋把朱砂和黄纸都备妥,又到后院挖了一小把黑土。
事得办,她还得掩饰着办。
事情简单,可她也不想那么容易就把这些化解,所以才要求陈伟明给她两天的时间。
她手心敛了点黑土和朱砂混合,直到看不出红只剩黑才停下。
这时,半掩的门被粉嫩的猪鼻子拱开,熟悉的哼哧声瞬间传了进来。
“皮格,为什么最近总到后院哼哧哼哧?”
林九音摸了摸皮格毛茬茬的头,“你可千万别碰着了,参苗可是隔壁院子孙教授的心肝!”
皮格又哼了两声,四只小短腿直跺。
“皮格,你要是会说话就好了,只可惜我只能猜。”
?从下苗那天开始,皮格往塑料棚跑得比她还勤快,她早上总能看到苗棚外的那片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三叉脚印子。
?“皮格,你是不是想吃人参?”林九音尝试着问,“不行!但凡给你吃一根,我都对不起孙教授,这可不比青菜!”
“你要饿了我给你豆渣拌盐,千万不能嚯嚯参苗。”
头一回,林九音从猪的脸上看出了着急,它俩大耳朵摇得,脸都快要扇红。
她上手拎起两扇软乎乎的猪耳朵,“皮格,你不想吃?那你想做什么?”
林九音肉眼看着皮格的猪皮从粉色变成深粉,她哭笑不得,只得换着法子一个一个问它。
“你是想进棚里暖一暖?”
“还是说你想玩雪?不对啊,你要想玩雪为什么总往参苗那块……”
“还是说你想告诉我,你喜欢参苗?还是人参?”
见都不是,林九音往更奇怪的问题上问。
“难道你是想告诉我,你能闻出人参的味道?还是说你能找到人参?”
眼看着皮格的眼珠子“噌”地一下瞪大,林九音当即站了起来。
“皮格,你能找到野人参?”
它马上跺了跺脚。
“皮格!走,我们上山看看真假!”
林九音马上裹了袄子戴了围巾,背了壶热水锁了门。
一人一猪并行在雪地上,留下一大一小的印子。
“哼哼!”
人参本就难寻,村里不是没人挖到过,只是数量少之又少,在偌大的后山更是难上加难。
那天谈到参苗时,孙教授和他提过新鲜挖出来的人参以及位置对他们而言,更有研究意义。
他们在林场等了那么久,也就只收到了一棵被挖断的野人参。
?孙教授说,根据后山的地理条件和老一辈人的说法,山里一定有野参。
要是皮格真如她所想的这样,那么它可就立大功了!
“皮格,我答应你要是你真能找到野人参,我给你煮豆渣面吃!放香油还有酱油味的那种!”
皮格哼了声,转过身看了她一眼,鼻子朝着后山的方向,四条腿抡得更快了。
春节那几天太阳大了好些天,山里的雪没那么厚了,可一眼望去还是白茫茫的一片。
林九音鼻腔里充斥着满满的,都是分不清的杂味。
“皮格,你要闻到味儿了,一定不要用脚去挖,等我来。”
“野参要保持根须的完整才有研究意义,皮格,慢着点。”
距离天完全黑下来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林九音就只是打算碰碰运气,挖不到就撤退。
皮格在后山没走多远,就在一小片地上拱了好久。
正当林九音觉得有希望的时候,皮格冲着半坡另外一片地嗅了起来。
“皮格,你饿不饿?给你掰块窝头?”林九音招呼它,给它嘴里塞了块窝头。
皮格嚼完,用嘴轻轻叼着林九音的衣袖,把她拽到了一棵老松树旁边。
“这里有?”林九音惊喜地问。
皮格没哼,用前蹄刨了刨雪,接着又用鼻子拱了拱地面,发出它有史以来最大的哼唧声。
林九音将信将疑地蹲下,用手轻轻抚了一下表面的土,越发清楚地看到这处肉眼可分辨的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