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睿克从陆柚怀里退出来时，眼眶还是红的。
他自己抬手用力揉了揉眼睛，把那点湿意压了回去，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笑：“妈妈，我好了，我们去看姐姐吧。”
陆柚见他心情恢复过来，笑着亲了他一下：“好，走吧。”
塔睿克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妈妈，我今天的衣服穿哪件？”
“已经在楼下准备好了，塞西莉阿姨昨晚就帮你熨好了。”
塔睿克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薇薇安的房间就在对面，门虚掩着。
塔睿克在门口停了一下，伸手轻轻推开门，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薇薇安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墨绿色的长发睡得有些散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侧，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到是塔睿克，眨了两下眼睛才完全清醒。
“弟弟，早。”
塔睿克走进来，在床边站定，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爬上床，就站在那里，下巴微微低着。
薇薇安看了他几秒，目光在他微红的眼眶上停了一下，然后放下揉眼睛的手：“你哭了？”
塔睿克没说话，嘴唇动了动。
薇薇安没有追问，她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床沿的位置：“上来坐。”
塔睿克爬上床沿，在她旁边坐下，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床单边缘。
“是梦到凯撒叔叔了吗？”
塔睿克轻轻点了点头：“我想他了，但是妈妈已经安慰过我了，姐姐我没事了，你别担心。”
薇薇安安静地听着：“好，我不担心，你也不要想太多，凯撒叔叔很厉害的，他一定能打败那些怪兽。”
塔睿克认真点头：“对，爸爸很厉害，一定能打败怪兽！”
薇薇安笑着抱了抱他，她伸手从床头的小收纳篮里摸出一颗糖，金色糖块很漂亮。
她把糖递到塔睿克面前。
塔睿克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糖，又抬头看向薇薇安。
薇薇安说：“上次你吃这个的时候说好吃，我收了一颗没吃，给你。”
塔睿克接过来，攥在手心里，笑着道：“谢谢姐姐。”
陆柚站在一旁，将两小只的互动收入眼底，笑着道：“好了，该下楼吃早饭了，再不去要迟到了。”
塔睿克从床上跳下来，走到陆柚面前时他仰头看她：“妈妈，今天送我和姐姐一起去上学吗？”
陆柚摸了摸他的头：“对，今天妈妈送你们去幼幼园。”
*
用过早饭，陆柚亲自送两小只去幼幼园。
晨光铺在街道上，空气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意。
塔睿克背着书包走在前面，薇薇安跟在他身边，两人偶尔低头交谈几句，声音不高，像在商量什么。
到幼幼园门口时，塔睿克和薇薇安停下脚步，转身朝陆柚挥了挥手：“妈妈再见。”
陆柚也朝他们挥了一下手：“好好上课。“
塔睿克点了点头，牵起薇薇安的手，转身朝大门走去。
薇薇安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朝陆柚的方向微微弯了一下嘴角，然后才跟着塔睿克一起走进园内。
陆柚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小家伙的身影穿过晨光，直到他们拐过教学楼侧面的走廊，才收回目光转身上车。
回到家时，别墅里很安静。
陆柚走过客厅时听到婴儿房里传来塞西莉压低了声音哄赫绯尔的动静，小家伙似乎刚醒，正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她没有过去打扰，转身走向餐厅方向。
克瑞斯正坐在餐桌旁，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没有喝。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过来，神情有几分严肃。
陆柚在他对面坐下：“发生什么事了？”
克瑞斯没有绕弯子：“阿努克刚刚被叫走了，安德森海域那边传来消息，说西北监测站附近出现高等污染异种的踪迹，他亲自过去了。”
陆柚眉头微蹙，沉默片刻后，才开口：“具体什么情况？”
“阿努克走得急，只留了句话，让你别担心，他回去后，会抽空联系你的。”
陆柚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但她隐约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先是克里斯蒂安领域，现在有事安德森海域，接下来又会是哪里？
污染裂缝的问题，已经扩展到如此了吗？
那是不是意味着，平静的生活维持不了多久了？
克瑞斯见陆柚沉默，出声安慰道：“安德森海域的情况和北境不太一样，安德森家世代生活在那里，对能量波动的适应能力比陆地种族更强。阿努克从小就在那片海域长大，他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而且，高等异种的出现虽然棘手，但不代表防线已经失控，监测站能捕捉到它们的踪迹，说明警戒系统还在正常运转，只要没有失控，就有应对空间。”
陆柚听完点点头：“我相信他能处理好，我只是在想，污染裂缝的问题好像比我想象中扩散得更快，北境刚出事，安德森海域就紧跟着出现高等异种，这不太可能是巧合。”
“你说得对，能量潮汐的扩散确实存在区域性联动的可能，北境裂缝扩张的时候，周边区域的能量场也会受到影响，安德森海域的异常波动很可能也是受到了北境影响。”
“但目前这还只是推测。阿努克那边应该有更详细的数据，等他联系你的时候，可以问清楚。”
陆柚点了点头，现在他们信息不足，想再多也没有依据，也许情况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昨晚是没有休息好吗？感觉你有些疲惫。”克瑞斯关心的道，“凯撒和阿努克针对这些情况都很有经验，你不必太过为他们操心。”
事实上，他没说的是，这就是他们与生俱来的责任。
“我知道。”陆柚扯了下唇角，“下午是不是要去检查身体，我陪你一起。”
没想到陆柚这种时候还记得他的事情，克瑞斯愣了下，随后眼底泛起温柔：“好。”
“那我先上去休息下，午饭后，我们出发。”陆柚说完，起身上楼。
克瑞斯目送她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