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滩上，唐昊跪了很久，久到他的膝盖硌出了血痕。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已经渐渐升起的太阳，没有温暖，有的只是透骨的寒意。
那个少女说的话，每一句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还真是够可笑啊，他自以为藏了十几年，到头来，自己不过一直活在武魂殿的掌控之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
唐昊没有回头。
“爸爸，你这是怎么了？”
唐三愣住了。
“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
唐昊没有解释什么，只是缓缓直起身子。
“这两年，我将亲自教育你。”
“爸爸，你说的是真的吗？”
“别高兴的太早。”
唐昊转过身，看着一脸惊喜的唐三，那张布满胡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底的血丝比任何时候都深。
“两年后，全大陆精英魂师大赛，你必须夺冠，赢了，你就是我的骄傲，如果输了，我再也没有你这个儿子。”
原本惊喜的唐三，心底不由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冠军么，我会拿到的。”
......
与此同时，天斗皇家学院。
一片小树林里，一道紫色流光从天际滑落，收拢六翼，降落在林间空地上。
江蓠的双脚刚踩上地面，膝盖就是一软，整个人差点栽倒，下意识的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干。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她咬着牙硬生生咽了回去。
江蓠抬手抹掉嘴角溢出的金色血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袖口和衣摆被碎石划破了好几道口子，狼狈得不成样子。
强撑着一股气，勉力的走到自己的宿舍，刚推门而入。
天斗皇家学院给天斗级教师的待遇确实不错，独立院落坐落在学院东南角，远离学员宿舍，私密性极好。
看了看旁边泠泠的院门，最终，还是没有过去。
一点小伤，死不了，没必要让泠泠担心。
江蓠推开院门的时候，天边刚泛起一线鱼肚白。
她跌跌撞撞地穿过小院，手里攥着那只玉盒，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青白。
推开卧房的门，把玉盒放在桌上，衣物在一路飞行中早就已经被风吹干。
硬抗唐昊一击，之后又被凌天一击的余波打中，本就收了不轻的内伤，强撑着回来，此时的她早已没了多余的力气。
朝床的方向走了几步，然后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迷迷糊糊的，只感觉床上很软，还带着一股很淡的香气。
她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对，但眼皮沉得像灌了铅，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
叶泠泠是被压醒的。
准确地说，是被一只压在她胸口的手臂砸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本能地想要推开身上的人，手掌刚触到对方的肩膀，就僵住了。
入眼的是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紫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嘴角还残存着一抹淡淡的金色。
又受伤了？
叶泠泠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她的手指还搭在江蓠的肩膀上，掌心下是冰凉的皮肤，凉得让她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地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另一只手扯过被子，裹住江蓠裸露在外的肩膀。
但刚一动，江蓠搭在她腰间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整个人往她怀里又缩了缩。
“妈妈，我好想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声音不大，就好像蚊鸣一般，但，叶泠泠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低头看着蜷缩在自己怀里的江蓠，看着那张在昏睡中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的脸。
“姐姐，只有在梦里，你才会舍得露出你柔软的那一面。”
轻轻抬起手，用指尖拨开江蓠额前的发丝，动作很轻，轻到连自己都怕吵醒她。
指尖顺着发丝滑到耳后，触到冰凉的耳垂，九心海棠悄无声息出现在手中，翠绿色的光芒笼罩在江蓠的身上。
随着魂力缓缓注入，叶泠泠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江蓠往怀里揽得更紧了些，下巴轻轻抵在江蓠的发顶。
江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她睁开眼睛，果然，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胸口已经不痛了。
忽然，江蓠的身体僵了一瞬，她缓缓抬起头，鼻尖擦过一段纤细的锁骨，入眼的是一张近在咫尺的侧脸。
江蓠的耳根腾地烧了起来，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泠泠的床上，但，这个姿势，要是被泠泠看到，可是很影响自己形象的。
下意识的想退出去，但刚一动，叶泠泠的睫毛就颤了颤，搭在她后背上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又按了按。
“……别动。”叶泠泠不动声色的睁开眼睛，眼眸中还有些责怪。
“受伤了，就多休息，别逞强。”
江蓠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泠泠。”她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你先松手。”
“病号就好好听话，好好休息。”
见挣扎不开，江蓠认命似的闭上了眼睛。
叶泠泠的嘴角无声地弯了一下，手臂收紧，下巴抵在江蓠的发顶。
阳光从窗棂上挪了一寸，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指上。
等江蓠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蛛儿正趴在枕头上睡得正香。
缓缓坐起身子，身上一凉，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
江蓠低头看着身上那件干净的里衣沉默不语，原本贴身的束胸已经消失不见。
卧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只见叶泠泠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
“我的衣服，你换的？”
“不然呢，衣服都碎成那样子了还能穿吗？”
看着江蓠的表情，随手将准备好的晚饭放在一旁，叶泠泠伏着身子，嘴角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不过，姐姐，你的身材很不错哦。”
江蓠强压下心中的难为情，这才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用一种尽量冷淡的语气开口。
“以后，不该乱看的不要看。”
叶泠泠眨了眨眼，嘴角的弧度缓缓加深。
“姐姐觉得，什么是不该看的？”
江蓠的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但脸上的表情依然维持着最后一层冷静。
江蓠深吸一口气，端起粥，用碗挡住自己那张已经快烧起来的脸。
叶泠泠看着她这副样子，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等她喝完。房间里只剩下瓷勺碰碗沿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等江蓠放下碗，叶泠泠才开口。
“姐姐，老实交代，昨晚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 ?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