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兰芝快步挡在了戚钰身前,朝着崔婉宁道。
“大嫂,卫洵遇害你心中悲痛,我们理解,可你也不能随意污蔑阿宝一个小辈?”
数月之前,崔浩和钟素烟死在卫国公府之后,卫洵就闹了一出自焚谢罪。
世人都以为他死了,崔婉宁也口口声声指责是戚钰逼死了卫洵。
如今在外假死藏身的卫洵意外遇害,竟又要算在戚钰头上。
真把他们二房当软柿子她随意拿捏不成?
崔婉宁不管不顾,目光冷厉地望着被向兰芝护在身后的戚钰,质问道。
“按规矩宫中奠仪要到申时才结束,命妇官员方可离宫,你却提前出宫回来了。”
“门房管事说你回府之时,就有人送来了卫洵的头颅,一定是你杀了他。”
……
卫洵今日入宫,十有八九是撞到了她手里,所以才会遭此毒手。
向兰芝越听越气,护在戚钰身前道。
“便是顺天府,乃至刑部大理寺给人定罪,也得真凭实据。”
“大嫂妄加揣测,便要将杀人的罪名扣在阿宝头上,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
……
原本看在她丧子可怜,不想同她计较。
可是她像疯了一样认定是戚钰杀了闻卫洵,难保不会伤害戚钰。
戚钰站在向兰芝身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轻张了张嘴。
她没有出声,但崔婉宁却清楚地看到她是在说:是我杀了他。
崔婉宁看清她表达的意思,歇斯底里地扑了过去。
“戚钰,你还我儿命来!”
向兰芝一巴掌扇了过去,朝着屋内的女使婆子喝道。
“大夫人悲痛过度,失了心智,还不把人拿住?”
说罢,转身拍了拍戚钰后背安抚道。
“别怕,只要母亲还在,便绝不会让她伤你分毫。”
戚钰看着崔婉宁被几个婆子抓住,这才举步上前,一脸关切地说道。
“大伯母,人死不能复生,你千万……节哀。”
崔婉宁这么笃定是她杀了卫洵,十有八九是卫洵跟她说过前世之事。
不过即便崔婉宁知道是她杀了卫洵,也拿不出任何证据。
永寿宫是有人见过她杀了卫洵,但他们没那个胆量说出实情。
即便他们以后泄露出来,卫国公府只怕也早已不在,她也远在西北凉州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崔婉宁挣扎着,恨不得扑过去掐死对方。
可是常年养尊处优的身体,哪里挣得过几个粗使婆子的力气。
向兰芝皱了皱眉头,朝着几个婆子吩咐道。
“送大夫人回去好生看着,莫惊扰了太夫人这边。”
崔婉宁一路叫嚣咒骂着,却还是被人架出了荣寿堂。
屋内终于清静下来,荣寿堂的女使战战兢兢地朝着向兰芝道。
“二夫人,那个……要怎么处置?”
女使说话间,指了指滚落到墙角的卫洵头颅。
向兰芝思索了片刻,吩咐道。
“先收起来,一切等国公爷回府再做定夺。”
按理说,该好好办一场丧仪下葬。
可是卫洵不久之前假死,卫国公府已经将他风光大葬。
如今若是再给他办一场丧仪,又该如何对外解释他死而复生又死了的事?
而且,如今这里只有卫洵的头颅,连他的身躯在何处都还不知道,这丧仪便更不知如何办了。
戚钰见崔婉宁已经被送走了,顺势朝向兰芝道。
“母亲,我父亲母亲二哥出城一直未归,我有些放心不下,想带人出城去寻他们。”
“要不,还是等卫峥回来陪你去找。”向兰芝温声劝道。
武英侯夫妇出京三日杳无音信,戚钰做为女儿心中着急也是人之常情。
她先前就被大行皇帝召进宫,就怕武英侯是卷入了太子和瑞王的夺嫡之争,遇上了什么无法脱身的难处。
“不必了,白芷和青黛都身手过人,我自己带他们去就成。”戚钰婉言谢绝道。
向兰芝一想到几天都没见人的卫峥,顿时又气不打一处来。
没事的时候,天天在府里晃悠,真要用他的时候又找不到人了。
“我给你再安排几个身手好的护卫,寻到人便赶紧回来。”
“不用了,母亲,我们自己去就行。”戚钰再次拒绝。
她还要去松风茶社,带上卫瑶一起上路。
若是带上向兰芝安排的护卫,不就什么都瞒不住了吗?
向兰芝板起脸来,佯装恼怒道。
“你若再推辞,我还是亲自陪你去寻人。”
她知道,她身边的白芷和青黛是有些身手的。
可是她们到底都是几个女儿家,真遇上什么麻烦,哪里应付得来?
“母亲,如今太夫人病重,大夫人又这般疯魔,正是需要母亲主事的时候。”戚钰赶忙劝道。
“那你不多带几个人,我如何能放心让你去?”向兰芝一脸担忧道。
戚明冲带着宫里的人出门去找,如今都没了音信。
她就带这么几个女使去,她怎么能放心?
戚钰犹豫了片刻,只得答应了向兰芝的安排。
“那便多谢母亲了。”
说罢,带上白芷离开了荣寿堂。
戚钰刚从荣寿堂出去,便遇上过来探望卫太夫人的贞娘。
“贞姨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贞娘看了看她,将自己身边的女使婆子打发走,跟着戚钰去了就近的一座亭子。
“二少夫人从宫中回来,不知瑶儿在宫中如何了?”
“她说她还有要事,暂时不能回来。”戚钰在亭中坐下,说道,“不过她让我给您捎了件东西。”
“有劳二少夫人了。”贞娘感激地行了一礼。
戚钰从袖中掏出一只瓷瓶,低声道。
“她让我转告你,除掉大夫人的时机已到。”
贞娘诧异地看向戚钰,“二少夫人,这当真是瑶儿的意思?”
“这药瓶你该认得的。”戚钰轻笑说道。
这药瓶是她从卫瑶身上搜来的,贞娘不可能不认得卫瑶的东西。
原是想自己除掉崔婉宁的,可现在对她而言,去寻小妹更为重要。
横竖这卫国公府,想要崔婉宁死的人也不止她一个,借刀杀人也一样能得偿所愿。
贞娘看了看石桌上的药瓶,伸手将药瓶拿起收进了袖中。
“我知道了。”
戚钰起身离开,回了洒金堂,直接进了书房。
随后亲自铺纸研墨,提笔写下了和离书,签了名字按了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