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一处打扮得格外正式的少年,身姿如松地从门外走了进来,来到主位。
原本在边上三三两两各自聊天的来宾,陆续回到自己的座位。
少年清了清嗓了,环视一圈后开了口:“大家好,我叫苗归元,是今天茶会的主持人,我姐姐苗安蓝,马上就到……”
就在这时,韩朔手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一扫,赫然看到是保姆青姐打来的。
青姐平常没事的话,只会用微信向他报告有关小团子的日常。
除非遇上万分紧急的事,才会直接电话汇报。
为此,他的眼皮突突了两下,立刻拎着手机往外走。
经过秦暮时,眸光扫到:这人诡异地勾了一下唇角。
来到门外走廊,韩朔才接通电话:
“什么事?”
青姐的嗓音在发颤:
“先生,出事了。小小姐还有苗家那个小朋友,被人掳走了……有六个男人,四个制造混乱,两个直接抢人……
“入室抢人?”
韩朔有点难以置信。
“不是入室,刚刚苗家小朋友说:要带小小姐到威尔士大酒店玩,我们是沿着步行桥走过来的。”
“走到一半时,突然来了一辆面包车,趁我们不备,直接把人抢走了。我只抓住一个。其他人全跑了……”
青姐的话令韩朔心头一阵发紧:
“你人在哪……我马上过来……通知苗妈妈没有?”
“还没有!”
“我来通知。你马上报警!”
“已经报过!”
“好!”
挂断电话,韩朔点开苗妈妈的微信,发了一条微信出去:【你儿子和我女儿,被人抢走了。地点在:紫都天府和威尔士大酒店中间的步行桥上。已报警。】
【我赶过去看一看具体什么情况,你要是有空,麻烦立刻过来汇合!】
*
另一头。
韩朔前脚一离开,后脚苗安蓝从休息间内走了出来,从另一道侧门,进了茶会厅。
九月微凉,她身着一套浅雾米白缎面西装套裙,剪裁利落克制。
耳间是极简碎钻耳坠,颈间一条细铂金锁骨链,缀着一枚小巧月光石。
妆容清淡,发丝低挽,一身浅淡装束,不显张扬,却难掩骨子里的顶级贵气。
岑舟一看苗安蓝,整个人彻底傻眼:
我去,不是吧!
她就是苗安蓝啊!
六哥苦苦寻找的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等一下,六哥人去哪了?
他潜意识里想要拍一张照片,发给六哥看!
太激动了!
六哥一定要高兴死。
“这位先生,请不要随便拍照,我家姐姐行事一向低调,此次茶会,我们不希望有属于她的私照外泄,麻烦配合一下……”
苗归元一看到他要举手拍照,立刻加以阻止。
岑舟有点神情尴尬,只能讪讪收了手,继而给韩朔发了短消息:【六哥,你人去哪了?你猜苗安然是谁?】
他一连发了好几个星星眼的表情包。
另一头,韩朔在往外狂奔,顾不上看微信。
岑舟看他没反应,控制不住想献宝:【是那晚上长得像嫂子的女人……我滴妈啊……气场也太飒了,可惜不让拍照!】
今天来出席茶会的宾客,有好几个见过关雪晴的照片。
这会儿,瞧见这人死而复生,还成为了威尔士大酒店的总裁,一个个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大家好,我叫苗安蓝,是威尔士大酒店的总裁。”
“今天有幸与各位在此见面,一来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国内的商界同仁们聊一聊未来的经济走向;二来是想探讨一下合作的可能……”
“威尔士大酒店由华裔苗仁先生创立,如今已有百年历史,其分店遍布世界各地。作为酒店世家,威尔士大酒店在世界范围内有着不可忽略的影响力……”
“我方希望可以从各方面,与志同道合的合作伙伴建立长期、友好、互利、互惠的关系。”
一番话,句句官方。
措辞客套得体,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苗安蓝说话时,苗归元就在边上站着,手上拿着姐姐的手机。
忽手机上有微信短消息弹出。
苗归元扫过屏幕,面色微微一变,立刻上前,将手机塞给了她。
苗安蓝一看到韩爸爸的微信,眼神莫名一缩。
但她依旧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
“关于如何和威尔士搭建长久合作关系,就让威尔士的未来接班人——苗归元先生说一说具体细节……半小时后,我们再来聊一聊关于联姻一事……”
话音落下,她优雅退场,并飞快自侧门离去,步履始终从容。
来场的全是久经商海的老狐狸,自然都看出来了:
这位苗总,应是遇上什么重大变故了。
否则怎么可能会把宾客们扔给一个半大小孩,自己跑了?
可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没人知道。
看着这变数,秦暮的目光深深一缩,紧跟着离了席。
他从正门追出来,撞见了快步往外赶的苗安蓝。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
苗安蓝神情凝重:“靖靖出事了,刚刚他和另一个幼儿园小朋友在路上被人劫走了,我去看看……”
“那我陪你过去!”
秦暮紧紧跟随:
“会不会是姓牛的,或姓姚的,又开始生夭蛾子了?”
姓牛的,是威尔士大酒店内最反对苗安蓝的一个董事成员,她不服气集团大权落到一个三十岁不到、还不是苗家嫡系的女人手上。
这人曾经在m国,几次三番寻他们麻烦。
苗安蓝不吭声,心下觉得不是:
牛春兰之前已经和她达成过约定,一年内,只要她完成对赌协议,她就不争了。
过去的一年,她已完成对赌,且赢了。
牛春兰已经认可她。
还有一个是姚健安,的确一直在虎视耽耽,总盼着她出错,到时,他就一呼而起,把她按在地板上磨擦。
但这是国内,不是他势力范围内,是他的概率不大。
*
威尔士大酒店到紫者天府之间的桥,叫步行桥。
两边有花坛,种满各种花草。
这座桥,只为了方便小区的住户,出入方便。
偶尔,小型的面包车会误入。
但今天人家明显是有备而来。
韩朔赶到现场,派出所民警已经抵达。
被抓住的那名瘦男人只吐出一句:
“放心,我们不伤害孩子。雇主说了,只让我们把孩子送到聚贤书院……”
“只是送过去?”
民警沉声询问。
“对!”
“就算不伤人,你们这种情况也已经构成拐骗儿童罪了。”
瘦子漫不经心笑了笑:“我们只是缺钱,又不伤人命,不过是让两个孩子换一个地方玩玩。”
“真要起诉,那就诉吧!我老婆的手术费有了……其他人的保命钱也拿到了……”
韩朔听罢,立刻请求民警带上他,坐警车直奔书院。
警车刚驶出步行桥,手机上苗妈妈的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他接起,听筒内立刻传来一道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念念爸爸,停车,我过来了,我跟你一起过去找孩子,快停车!”
韩朔浑身一震:
这声音,竟是雪晴的嗓音?
他立刻把车窗降下,往后方望去,赫然看到“关雪晴”穿着一身利落的套裙,正奋力着追赶警车。
脑子顿时呈现一片空白。
韩朔立刻叫了一声:“停车……快停车……”
真的是让人想不到啊:
苗妈妈——竟然就是苗安蓝!
所以,靖靖有可能真的是他的儿子!
警车戛然而停。
韩朔飞快推开车门,看着近半个月不见的伊人,打扮得明艳如花,快步跑来时,身姿妙曼,急切中透着一股子惊心动魄的艳色。
他的心,因为孩子的失踪,本来很急很乱,却因为看到她,跳得更急更乱了。
思绪纷飞之际,伊人已飞至身前,看到是他,她一点也不惊讶,而是急切催促:
“快,上车,去书院!”
刚刚保姆春至已和她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现在,她只想尽快赶至书院,把孩子找回来。
韩朔连忙让开。
苗安蓝先钻了上去,韩朔深吸一口气,紧跟着坐了进去。
警车立刻飞驰而去。
另一边,秦暮就只是接了一个电话,等他处理完,转头看到,苗安蓝在和保姆聊了几句后,已追着警车跑远。
而他因为看到有辆婴儿车失控在滑下来,去帮了一下忙,再抬头,警车已开走。
这一刻,秦暮的脸,一瞬间全黑了,嘴里直骂了一句:
妈的!
办的这是什么事。
*
聚贤书院。
车子一停下,苗安蓝就像疯了似地往里面冲。
书院占地面积很大。
有借阅室,观影室,棋室,舞蹈室,健身房……
她一处一处地跑,每一间房间内都有人,但就是没有她的儿子。
当她走到最后一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时,她的心拔凉拔凉的——她的儿子,这是被带去哪了?
“妈妈?”
身后忽传来儿子脆生生的叫声。
苗安蓝猛地一转头,赫然看到失踪的儿子,正在飞奔着跑过来,就像一头小猎豹一样。
她本能蹲下张了双臂,接受儿子的撞击,并牢牢把人给搂住了:
“靖靖,你要吓死妈妈了……你要吓死妈妈了……”
苗靖将人死死搂着妈妈,冲妈妈一阵猛亲:
“没事了妈妈,没事了……”
几步之距,韩朔抱着自家还陷在昏睡的女儿,静静睇着苗靖和苗安蓝抱作一团——看样子,她是真的吓坏了。
嗯,他也吓坏了。
不过眼下,他最最好奇的是:
这苗靖——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种?
必须把人拐去医院,抽点血,做一个dNA鉴定。
只要确定是亲生的,苗安蓝是关雪晴这件事,就彻底盖棺定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