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惊得苗招娣和田秀丽嗖的一声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庄家其他人自然也听到了动静,可他们对林盛夏有信心,知道她是个有成算的,这个时候就算是林寒冬都没跑出来给她添乱。
那两个公安同志听了林盛夏的话,目光便落在了苗招娣和田秀丽的身上。
别看苗招娣动不动就把报公安挂在嘴边,可真见到穿制服的,她这会儿浑身都吓得直哆嗦,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哪还有平常的刻薄劲儿?
那两名公安同志既然接到了报案自然要认真处理,尤其还事关庄老,那可是上头都专门打过招呼的人物啊!
苗招娣见林盛夏是来真的,忙急声道:“误会,误会,我们是一家人啊公安同志!”
那两名公安听了苗招娣的话,脚步不由有些迟疑,随即回过头看了林盛夏一眼。
可林盛夏却十分肯定的摇了摇头:“公安同志,她们跟我们不是一家人,她跟我舅姥爷虽然有些纠缠,可他们俩人又没领证……”
这一句话本来是苗招娣常说的,用来拿捏田金水父女俩。
如今从林盛夏的口中说出来,怎么都透出一股讽刺的意味。
“公安同志,你们也知道庄爷爷最近忙着京郊那边的事情,好不容易有些进展,这娘俩突然这么找过来,我怀疑她们怀有目的,至于是什么目的,就有劳两位英明神武的同志自己去调查了。”
不就是扯着虎皮做大旗吗?
她苗招娣用得,自己自然也用得!
这个时候,在屋里贴门倾听的林启正真恨不得给闺女鼓掌喝彩。
真不愧是他闺女,瞧瞧这脑子,瞧瞧这逻辑!
苗招娣从没有想到以前用来拿捏田家父女俩的话居然成了刺向自己的刀,她是知道庄北望的身份的,尤其是今儿个上门之后,瞧着庄家里里外外的摆设更生出了几分的贪心。
她当时还觉得田金水是个蠢的……
放着庄家这么好的地方不把她们娘俩带回来一起享福,反而把钱票全给出去之后回到了湖西村那个破地方说要跟她好好过日子。
没钱没票的日子,有啥好过的?!
苗招娣满心的不甘自然藏不住,那两位公安同志一开始也只是怀疑她同田秀丽的企图,如今看着她的模样,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不由有些心惊。
等两人距离娘俩只有咫尺的距离时,苗招娣突然大喊了声:“公安同志,我和田金水是签了婚书的,您要是不相信尽可以打电话去湖西村调查,我绝对没撒谎。”
林盛夏听了她的话,却忙道不可能。
“如果你们俩真的签了婚书,我舅姥爷怎么可能不知道?”
“因为那张纸被我扣下来,他从头到尾都没瞧见过,自然不知道。”
而且苗招娣自己后来为了拿捏田金水,更是把能证明两个人的关系的那张纸给烧得干干净净,否则这会儿也不会让公安同志给湖西村打电话去,这是因为她知道,田长耕那边是有备份的。
所以不管是威胁田金水还是田秀芬,她都只敢躲在私底下,并不敢让外头的人听到风声,就怕被人戳穿。
要不是林盛夏这个小贱蹄子自作主张的找来公安,苗招娣只怕还不愿意承认。
林启正有些听不下去,从屋里推开门走了出来,林盛夏却朝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去打电话。
林启正压下心里的情绪去了堂屋,很快就拨通了湖西村大队部的电话。
当田长耕听到了林启正的询问时,忙道:“苗招娣和田金水确实签了婚书,不然我们也不可能坐视他们俩这么混搅合在一起不是?”
虽然对苗招娣有诸多的不满,可当初的字却是田金水和苗招娣自己签的,他还曾经暗示过田金水,可那傻子就跟压根啥都不知道似的,只顾着刷刷的签字。
林启正默了默,随即将苗招娣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都同他说了一嘴。
“有劳村长能不能找到那张纸,和我妻子的娘舅一同来京市一趟?”
田长耕没想到苗招娣居然这么的胆大包天,怪不得大早上来找他开身份证明和介绍信,说是要去京市给田秀丽瞧病,他没疑心便开了。
如今想来,她这哪是要去给田秀丽瞧病,她是准备要了自己这条老命!
田长耕将当初田金水和苗招娣的婚书找出来小心的收在只有去公社开会才会拿起的公文包里,这才快步来到了田金水家。
他到的时候田金水才刚刚从地里回来,面前摆着的是早就凉透了的高粱面的窝窝头还有一碟子蔫巴巴的腌菜。
那腌菜他能认出来是田秀芬的手艺。
田金水看到田长耕,惊得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田长耕来的时候满心的怒气,可看着田金水这副惨样,也只能生生压下去一半。
“你赶紧跟我去趟京市!再不去,苗招娣她都要把咱们整个村的名声都给毁了!”
田长耕甚至都没等田金水反应过来就拽着他出了门,门外的牛车早就等着了,见两人上了车,连忙扬鞭往镇上去。
急匆匆的到了镇上坐上了去京市的公交车,田长耕才把林启正打电话来说的事情和田金水说了。
他说罢还将那纸从包里掏出来,明晃晃的摆放在了田金水的面前。
“这纸当初是一式两份的,你没见过?”
田金水有些懵的摇了摇头,当时他一并签下了好些文件,有苗招娣和田秀丽两个人的关系,还有公粮和工分转移的文件,零零碎碎的足足有六七份。
到了后头,就是苗招娣让他在哪个上面签字他就签了,回去的时候也是苗招娣将这些文件都给收了起来,田金水也没想着去翻过她的东西。
田长耕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
“你个蠢货,你怎么不想想要是你和她没关系,她和田秀丽的关系怎么可能转到你家里去,我又为啥愿意给田秀丽改名?苗招娣那个蠢毒的说啥你就信啥,苦了你自己不说,秀芬肯定也没少吃苦吧?”
要不好好的孩子咋就能病得那么重?!
田金水被田长耕骂得头都抬不起来,而公交车也在这个时候稳稳地停在了公交站台。
两人才刚下车,就有一辆军用汽车迎面开了过来,继而停在了两人的面前。
林启正从车上走下来,瞧见两人忙道:“你们来了就好,快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