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三天夜里面，秦二牛他们几个都是轮着过来的。”高阳耳根子通红，声音越说越低，真是难以启齿，“另外那三个也就是摸一摸、亲一亲，没闹出什么实质动静来。也就是秦二牛那边差一点就得手了，要不是许娇娇——裤衩子都被撕了，估摸着那晚……那个就已经……咳咳。”
他干咳了两声，抬眼飞快瞟了一下许墨墨，见她脸上没什么波动，才又接着往下讲：“哦，对了！这几天七队的黄癞子也老往许娇娇跟前凑，嘴里的浑话一套一套的，什么‘夜里来陪哥哥坐坐’、‘娇娇妹子身上香’，实在难听得很。李子阳听不过去，跟他在地里打了一架，脸上还挂了彩！两人这几天进展……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李子阳这几天白天都围着许娇娇转。和秦二牛他们起了言语上的冲突，不过许娇娇在，没有打起来就是了。”
说着，高阳自己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嗓子眼里溢出一声低低的唏嘘：“大概……大概也就这些了。”这看人果然就不能看表现，凭许娇娇的表现，谁能知道她私底下竟然是如此放荡的一个女人，看来往后他找媳妇，一定要擦亮了眼才行。
许墨墨听完，神色淡淡的，只微微点了下头，“用不着晚上也蹲着。”
高阳连忙摆手赔笑：“嗨，没事儿！反正我夜里也睡不着，闲着也是闲着，就当……当给自个儿找点事儿干。”他搓了搓手，又补了一句，“那……许墨墨同志，您忙着，我就先走了啊。”
许墨墨颔首算是应了，转过身去，重新握起那把锄头。锄刃落下，翻起一垄湿润的黑土，她弯着腰，一点一点地把淌水沟里的淤泥往外清，动作不紧不慢，利落得很。
没一会儿，地头那头传来脚步声。胡秀红扛着锄头走过来，笑着开了口：“墨墨妹子，今儿小王她们几个都不在，你中午上我家吃吧？家里没啥好菜，你可别嫌弃。”
许墨墨直起身，摇摇头：“不了。家里头昨晚还剩了不少饭，我回去炒个蛋炒饭就对付了。面食的话，还是吃不习惯！”
胡秀红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无奈：“咋就不习惯了？要不中午我给你擀点面条？我手艺还成，保证筋道！”
许墨墨摆摆手，“真不用了。”
胡秀红叹了口气，拿锄头柄杵了杵地：“您就是太客气！我家那俩丫头，三天两头往您那边跑，蹭吃蹭喝的，您什么时候嫌弃过？让您来我家吃一顿咋就这么难呢？”
“真的，不用了。”
胡秀红见状，也不再强求，只得无奈地“唉”了一声，转了话头：“那行吧！墨墨妹子，下午你就别来了。这点活儿，下午我和你姐夫俩人，不消一个时辰就拾掇完了。明儿开始估计就彻底闲下来了，该准备过冬的东西了。你们家连个地窖都没挖呢，明儿让你姐夫过来帮你们挖一个——你们五口人呢，冬天不多囤点儿菜可不行。等到大雪片子一落下来，门都推不开，到时候想买棵白菜都买不着。”
许墨墨轻轻点了下头：“那明天就麻烦姐夫了。蔬菜的话，大白菜、土豆这些，帮我在村里收一些。”
说着，她伸手探进棉袄口袋里，借着衣襟的遮掩，指尖一翻，从空间里捻出五十块钱来，递到胡秀红面前：“另外，各种干菌菇、花生、黄豆、芝麻这些，都帮我备一些。就照这五十块钱的花，不用省。”
胡秀红看着递到眼跟前的那张崭新的大团结，登时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哎哟喂！哪用得着这么多啊？咱们这儿大白菜、土豆便宜得很，一分钱一斤，十块钱都能买一千斤的了。你们五个人，囤个十五块钱的，都够吃到开春了！”
“多买些没事。”许墨墨把钱又往前递了递，“再帮我打听打听，看哪边有晚稻米和糯米卖，另外算钱。有多少，我收多少。”
胡秀红接过钱，折好揣进贴身的衣兜里，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咱们这附近，还真没人种水稻……不过我给你问问。我嫂子她娘家那边有，你要买多少？”
“大米的话，一千斤左右；糯米嘛，百十斤就够了。”
她本是南方人，刚刚开始大部分都还是普通位面，后来渐渐就偏向了玄幻世界。算起来，已经好多年没有亲手做过老家的那些吃食了。糯米圆子、酒酿、年糕、米糕……那些味道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勾得人心里发痒。眼下这条件简陋，又身在北方，市面上根本寻不见那些东西，就只能自己动手，从原料备起。
胡秀红听得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又多嘴问了一句：“墨墨妹子，你们队上本来就有口粮分下来的，买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许墨墨只轻轻点了下头，没多解释。
胡秀红见她心里有数，也就不再追问，痛快地应下来：“那行！萝卜白菜土豆，还有山货干货，我就拿这五十块钱替你去张罗。大米的事儿，我这两天就回娘家一趟，让我嫂子回她娘家那边去问，等买妥了，叫人给你送过来。”
许墨墨轻声“嗯”了一下，“麻烦你了。”
胡秀红摆摆手，笑着嗔道：“瞧您说的，您还跟我客气个啥？咱们谁跟谁啊！”
“妹子！妹子！”
远处忽然传来一道粗嗓门的喊声，拖着长音。
许墨墨转过头去，就看见田埂那头站着一个人影，冲她使劲挥手，正是二哥许建南。
胡秀红也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好奇地嘀咕了一声：“谁啊？喊你的？”
许墨墨点了下头：“秀红姐，那我先过去了。”
胡秀红“嗯”了一声，目送她转身朝那边走，眼里却忍不住带了几分探究——她还是头一回听人管大仙叫“妹子”的，语气还那么亲近。这莫不是大仙的亲戚？可上回大仙跟她亲妈闹成那样，瞧着也不像还有往来的亲人啊……
许建南看着许墨墨走近，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田埂边的草地上，弯腰就把脚上的皮鞋三两下蹬了，双手攥住脚掌使劲揉搓，呲牙咧嘴地嘶了一声：“我说妹啊！你这边可真是偏，我这是一路打听，才打听到的。”
许墨墨站定在他面前，眉头轻轻蹙起：“你怎么还没回去？你不知道许娇娇也在这边吗？”
许建南揉完了脚，又把鞋胡乱套回去，“这不是我那边事儿办完了嘛，想着顺道来看看你。下一次二哥还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