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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其他类型 > 父母双亡考科举,女状元六元及第 > 第117章 婉拒联姻安心志,长辈惜才议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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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婉拒联姻安心志,长辈惜才议干亲

他还在等。

等着三家把人都接走。

等着恩山书院彻底乱起来。

等着陆丹青孤立无援。

可他怎么都不会想到。

自己费尽心思放出去的那盆脏水,最后不但没泼脏人,反倒像是替陆丹青做了一场抬轿。

轿子越抬越高。

连京里那些原本最讲门第、最讲规矩的人,看过她之后,都开始松口。

甚至起了联姻的心思。

这场局,到这里,早已经不是他想的那个样子了。

“丹青,你看我家烈儿怎么样。”

“别听他的。”

“我家言哥儿才稳当。”

“稳当有什么用,得会护人。”

“护人这事,还是我家素真最行。”

这几句话一落,屋里一下就乱了。

苏夫人先忍不住皱眉。

萧明珠也不客气,直接把茶盏往案上一放。

张家来的人更是笑得发僵。

先前三家还只是探口风。

如今一见陆丹青真是个难得的孩子,心思便都活了。

苏夫人原本只觉得这孩子懂事。

可真坐下来细看,越看越觉得舒坦。

陆丹青不献媚。

不拿乔。

说话有分寸,眼神也正。

哪怕一屋子长辈都在打量她,她也没有半分慌乱。

反倒是三位师兄,站在边上一个比一个尴尬。

萧烈先红了耳根。

“母亲,你别乱说。”

“我跟丹青就是师兄妹。”

苏素真也低声道。

“我也是。”

张言抬手按了按额角。

“诸位长辈,今日是来认人的,不是来议亲的。”

这话一出,屋里又静了一瞬。

苏夫人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了看陆丹青,忽然笑了一下。

“你们倒是嘴硬得很。”

“先前一个个吵着要护着她,如今真有人问一句,倒全说没那心思了。”

萧烈被说得越发不自在。

“本来就没那心思。”

“我替她出头,是因为有人欺负她。”

“不是因为别的。”

陆丹青一直没开口。

她低头坐着,手指轻轻扣着茶盏边沿。

其实这几日来,她已经隐隐觉得不对。

三家长辈一来一回,话说得客气,眼神却明显变了。

那种变,不是轻视。

是认真。

认真到她有些发慌。

但她还是得把话说死。

不然拖下去,越拖越乱。

她抬起头,声音很轻。

“苏夫人,萧姐姐,张伯母。”

“我知道各位是好意。”

“可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这话一出口,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三位长辈都看着她。

三个师兄也都怔了怔。

陆丹青没躲,继续道。

“我如今只想读书。”

“只想把院试过了,再往后走。”

“别的事,我现在不想碰。”

“也不适合碰。”

苏夫人先是沉默。

萧明珠倒是干脆,直接问。

“你是嫌他们不好?”

陆丹青摇头。

“不是。”

“他们都很好。”

“可我不愿意。”

“我还小,也没那个心思。”

“我不想因为一桩亲事,把自己往别的路上拖。”

“我想靠自己往上走。”

这话说得太直。

直得屋里几个大人一时都没接上。

沈真石坐在一旁,神色也有些复杂。

其实这几日,三家长辈已经私下和他谈过。

话说得很明白。

若丹青真有意,将来谁家都愿意给她兜底。

她若选一家,日后书路、名声、地位,全都有人替她撑。

甚至哪怕她不马上成亲,只先定个口头约,也能堵住外头那些乱七八糟的嘴。

这在他们看来,是极好的路。

因为陆丹青眼下看着风光,实则底子还是薄。

她没有亲父亲母做硬后盾。

陆家那边靠不上。

严家能护她,却也只是乡里的人家。

若真要往上走,书院、科考、将来出仕,身后总要有一门强些的亲缘。

可眼下这孩子,竟一口回绝了。

不是犹豫。

是干干脆脆地拒了。

沈真石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这孩子骨头太硬。

硬得叫人既佩服,又心疼。

苏夫人先叹了口气。

“你当真想好了?”

陆丹青点头。

“想好了。”

“我不愿意。”

“也不想拖着别人。”

萧明珠一听,反倒笑了。

“成。”

“这才像话。”

“我还怕你年纪小,被人三两句哄住。”

“既然你自己不愿意,那就不议。”

张夫人也跟着笑了笑。

“这孩子主意正。”

“倒比许多大人还明白。”

苏素真原本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才慢慢抬眼。

他看着陆丹青,神色有点复杂。

“你真不考虑?”

陆丹青很认真地看回去。

“不考虑。”

苏素真一下便不说话了。

萧烈心里那点尴尬反倒散了些。

“行。”

“那就当我们没提。”

“以后你还是我们小师妹。”

“谁也别想乱来。”

这事本该就此打住。

可偏偏就在这时,外头又起了新风声。

陆光宗知道三家有意联姻的消息时,整个人都僵了。

先前他还以为,自己那手放谣言的活儿,已经把书院那几个师兄和陆丹青都拿住了。

没想到三家长辈不但没散,反倒盯上了联姻。

这一下,陆光宗是真慌了。

因为一旦三家真成了亲戚,陆丹青就不是从前那个好拿捏的小丫头。

她会有背景。

有靠山。

有能直接递话的人。

这对他来说,太危险了。

他连夜召了师爷。

“不能让这事成。”

师爷赶紧问。

“大人的意思是?”

陆光宗眼神一阴。

“再放消息。”

“就说陆丹青从前被人卖进过青楼火坑。”

“把这话往外递。”

“让人都知道,她命不好,来历不清,三家要是真沾上,迟早惹麻烦。”

师爷听得心里发毛。

“这……这会不会太狠了。”

陆光宗冷笑。

“狠?”

“对付这种人,就不能心软。”

“她如今最怕的就是名声脏。”

“只要把她名声弄脏,三家自然会退。”

“一个还没长成的小丫头,再有本事,也顶不住这些。”

师爷不敢多言,只得照着去办。

只是这回,陆光宗真算错了。

流言一传出去,先炸的不是三家。

是严家。

牛大花听说这话时,差点把手里的盆都摔了。

“他娘的!”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严三湖当场就蹦了起来。

“俺去砸了他县衙!”

严二江一把按住他。

“你先别冲。”

“让人把话说完。”

来报信的人脸都白了。

“那边说得很难听。”

“可三家那边听了之后,根本没信。”

“反倒更气了。”

“苏夫人当场就说,若谁再敢拿这话污陆丹青,她先让人把对方嘴撕了。”

“萧家小姐也发了火。”

“张家那边更是直接说,这样造小孩子谣的人,不配做读书人。”

严家这头先是一愣,随即一口气都松了下去。

牛大花骂完人,眼圈却红了。

“好好的孩子,凭什么这么糟践。”

梅氏更是心疼得直抹眼泪。

“丹青才多大。”

“这话是要逼死人啊。”

这消息很快也传进了书院。

苏夫人听完,只冷笑一声。

“这种脏话,也敢拿出来吓人。”

“他真当别人都是傻的。”

萧明珠更是干脆。

“这哪是造谣。”

“这是往一个孩子身上泼脏水。”

“这人坏得很。”

张夫人也摇头。

“若真有那种事,孩子还能安安生生坐在这儿读书?”

“一看便知是胡扯。”

三家长辈不但没退,反而更心疼了陆丹青。

他们本来对她就有几分好感。

如今一听这样的话,反倒越发觉得这孩子可怜。

小小年纪,已经在外头被人这样盯着。

若没有个稳当后盾,往后还怎么往上爬。

苏夫人原先还只是觉得她适合做儿媳。

现在却又多了一层念头。

这孩子要是没个正经名分护着,真不知后头还会被人怎么编排。

想到这里,苏夫人便彻底把心思转了。

她私下同另外两家又商量了一回。

最后,三家都退了一步。

既然丹青不愿意联姻,那就不逼她。

可这孩子往后若有什么事,三家愿意认她做干亲。

认干亲,不牵婚约。

不叫她受约束。

却能让她直接多三门能说得上话的人家。

往后逢年过节、走礼往来、书院求助、院试告急,三家都能名正言顺地出面。

这法子一出,连沈真石都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向陆丹青。

“你怎么想。”

陆丹青这回倒是没立刻答。

她想了很久。

最后轻轻点头。

“若只是干亲,不牵别的,我愿意。”

这话一出,三家长辈都松了口气。

苏夫人最先笑。

“成。”

“那就这么定了。”

萧明珠拍了拍手。

“以后你就是我们三家的干女儿。”

“谁要敢再拿你说事,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张夫人也温声道。

“不求别的。”

“只盼你日后好好读书,稳稳当当往上走。”

这一回,轮到陆丹青有些怔。

她原以为这事会闹得很难看。

没想到最后竟是这样收场。

没有硬塞亲事。

没有谁仗着身份逼她。

只是退一步,给了她一层能站得住的底气。

她心里一下就明白了。

这不是单纯的拉拢。

是真在替她兜底。

三家人私下里看得清楚。

她现在还小,心思全在读书上。

真要逼急了,反而坏事。

不如先认干亲。

既给她名分,也给她退路。

等她以后真有想法,再说以后。

既然她现在只想读书,那就先护着她读。

事情定下来后,消息传得很快。

不过短短几日,陆丹青多了三门干亲的事,便在兴安县和广信府传开了。

有人说她命好。

也有人说她本事大。

更有人说,连三家都愿意认她做干亲,这孩子往后是铁定要起的。

陆家那边却彻底哑了。

陆光宗听见这消息时,脸色黑得能滴墨。

“干亲?”

“她还真把这事接下来了?”

师爷小心翼翼点头。

“是。”

陆光宗只觉得胸口像堵着一口火。

他原本想靠脏话毁她名声。

没想到脏话不但没毁掉她,反而把三家一起推了上去。

现在好了。

他不仅没把人逼散。

还亲手给她添了三个硬后台。

这下别说院试,怕是往后她再去府城,也没人敢轻易动她。

他越想越恨,最后狠狠一拳砸在案上。

“陆丹青。”

“你倒真会命大。”

可话虽如此,他自己心里也清楚。

不是她命大。

是她真有本事。

能叫人心甘情愿替她说话。

能叫三家从想把儿子往回拽,变成主动认她做干亲。

这本事,不是装就装得来的。

而从这日起,陆丹青在外头,便真有了几层背景。

三家干亲。

严家本家。

书院老师。

三个师兄。

她自己的名声,也已不是陆家那几句脏话能轻易压住的了。

院试还没到。

可她往前走的路,已经比先前更稳。

陆丹青坐在灯下翻书时,心里也清楚。

这世上没有白来的靠山。

别人愿意护她,是因为她值得。

那她就更得争气。

争一个院试。

争一个秀才。

争一条真真正正,谁也拦不住的路。

不过,似乎除了老师,如眉,还有三位师兄,其他人都不觉得自己能行。

“你就当去试一回。”

“别怕。”

“你都连中两回案首了,去府城走个流程,见见世面就成。”

“一个丫头家,哪能真一年之内连中三场。”

这话陆丹青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从葛源乡到恩山书院,再到严家院里,几乎每个人见了她,都会说上一遍。

话说得都差不多。

都是在劝。

也都像是在替她松一口气。

好像院试这东西,不是去拼名次,是去点个卯。

陆丹青表面点头,嘴上也顺着应。

“我知道。”

“我去试试。”

“能过就过,不能过也不急。”

这话说得平平稳稳。

谁听了都觉得,这孩子懂事。

可她一转身,回到自己屋里,就把门关上,直接进了空间。

空间里的天永远是一样的。

没有阴晴,也没有风雨。

书案上还摆着她前几日没看完的时文集。

她先坐下,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把卷子摊开了。

她知道,外头的人可以不急。

她不能不急。

因为这一次不是县试,也不是府试。

这是院试。

过了,才算真正落进生员的门里。

过了,陆光宗再想拿县令的身份去压严家,手脚也得先收一收。

过了,她才算真有了一点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