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若楠生怕夜长梦多。
苏瑾昭那女人疯魔成性、执念入骨,又有重启世界的特权,一旦缓过神来,必然不惜再次透支神魂,强行回溯剧情,再来搅局。
唯有生米煮成熟饭,姻缘彻底落定,这辈子她再也无力回天!
厉烬川却忽然顿住脚步,垂眸看着她尚显稚嫩清丽的眉眼,耳根微红,竟难得的生出几分迟疑来。
他抬手挠了挠头,眼底带着小心翼翼。
“若楠,这不好吧……我们如今年岁尚小,不必急于一时。”
苏若楠闻言,当即挑眉,眼底带笑,意有所指地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狡黠。
“小?
哪里小了?”
她眸光通透,带着戏谑。
下一瞬,指尖微凉的水系异能悄然涌动。
丝丝缕缕莹白剔透的灵气,温柔包裹住两人周身。
异能缓缓游走四肢百骸、经脉骨骼,温柔的修复所有旧伤,调和气血肌理,瞬息之间,便将两人的身体调理至最完美的巅峰状态。
异能流转之间,苏若楠的眼底悄然泛起一层湿润温热。
哪怕世界重启、剧情改写、轮回重来。
他身上那些旧伤的痕迹,那些曾经被生生打断的骨骼,那些深入骨髓的重创,那些前世受尽的磋磨痛苦,依旧深刻烙印在这具身躯之上。
命运一次次苛待他,苦难一次次不放过他。
哪怕重活一世,他依旧默默承受着本该命中的所有磨难。
心疼密密麻麻堵在心口。
她抬眸望着他,眼底含着浅浅水光,却笑得明媚又撩人。
“厉烬川,这一世,难道你不想和我洞房花烛。结为真正夫妻吗?”
这一句话,瞬间击溃男人残存的克制与迟疑。
谁家血气方刚的男人,能受得了心爱之人这般柔声勾问?
厉烬川眼底的青涩迟疑瞬间褪去,翻涌而起的是滚烫的占有欲,压抑的思念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他喉结剧烈滚动,双目泛红,再也克制不住。
“想。”
一字落定。
他猛地俯身,狠狠反扑而上。
红烛摇曳,罗帐轻垂。
跨越时空的两人,终于在这一夜,彻底圆满,水乳交融。
一夜春光,温柔缱绻。
与此同时的永宁侯府,整整一夜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苏瑾昭哭闹尖叫,砸摔了新房里的器物,疯魔一般的怒吼,闹得整座侯府彻夜不宁,下人个个惶恐避祸,无人敢劝。
顾景珩整夜立在偏屋,沉默伫立,心如死灰,彻底碾碎了年少所有的痴心妄想。
翌日天明。
天光大亮,晨曦破晓。
苏瑾昭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满心只剩不甘与戾气。
天刚亮透,她便即刻起身,强硬逼着顾景珩送她回苏家。
按规矩,新妇大婚需三日后方可回门,绝没有次日匆匆归府的道理。
可顾景珩看着她憔悴疯魔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到底是年少的执念难消。
哪怕滤镜破碎、爱意降温,依旧舍不得让她受半分委屈。
无奈之下,只能坏了规矩,悄悄备了车马,瞒着侯府长辈,低调送苏瑾昭归回宁远伯府。
伯府之内,伯夫人一得知昨夜换亲,两女错嫁的变故,瞬间气得浑身发抖,头晕目眩。
一个是她精心教养、寄予厚望的嫡女,错嫁侯府,毁了顶级勋贵的良缘。
一个是她素来轻贱、疏于照拂的庶女,反倒顶替嫡女,一步登天,嫁入成国公府!
这巨大落差、这颠倒结局,让伯夫人又气又悔又急。
她当即震怒,立刻遣府中管事、一众婆子,火速赶去成国公府,打算强行将苏若楠接回伯府,再强行调换、挽回残局。
可成国公府门禁森严,下人传话更是态度坚决,半点不容置喙。
“国公府有规矩,新妇大婚未满三日,未到回门之日,少夫人不便外出。
任何人、任何府邸,无权擅召我府的少夫人。”
这冷冰冰的回话,自然是清晨醒来、拥着怀中软人慵懒休憩的厉烬川,早早特意吩咐下去的。
谁敢动他的人?
谁敢扰他的安稳?
昨夜才失而复得,他恨不得将人日日揣在怀里护着,怎么可能容许苏家来人胡乱搅局,强行带人?
暖帐温存,晨光温柔。
厉烬川长臂紧紧搂着怀中睡得安稳清甜的小姑娘,眉眼慵懒,眼底覆着浅浅宠溺。
管他苏家、顾家。
他的媳妇,这一世,谁也动不得。
宁远伯府派出的管事一行人,在成国公府朱漆大门外吃了闭门羹,僵持许久,始终没能踏进府内半步。
管事面色难看,只能调转马车匆匆折返,回府向伯夫人复命。
厅堂之内,伯夫人正坐立难安,指尖不断捻着帕子,心头怒火熊熊燃烧。
一见管事回来,她立刻起身追问。
“怎么样了?
可把那小贱、人带回来了?”
管事苦着脸躬身回话。
“夫人,不成啊。
成国公府的下人态度强硬,说大婚未满三日,少夫人依规不能外出,任凭我们如何游说,都不肯通融,根本不让我们入府等候。
听闻这话是成国公府小少爷亲自定下的规矩。”
“砰!”
伯夫人一掌重重拍在梨花木桌案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
“好一个护短!
苏若楠不过一个庶出的小贱、人,何德何能让他这般维护!”
她气急败坏,胸口不住起伏。
精心筹谋一切,本指望女儿苏瑾昭嫁入成国公府,攀牢这门顶级勋贵亲事,令苏家声势大涨。
谁知一夜风云突变,花轿换了人,造化弄人。
嫡女落入永宁侯府,庶女反倒一步登天。
正烦躁之际,门外传来脚步声。
苏瑾昭一身侯府新妇嫁衣,妆容凌乱,眼底布满血丝,匆匆踏入厅堂。
顾景珩跟在她身后,神色郁郁,沉默站在廊下,不便踏入内宅女眷厅堂。
一见到伯夫人,苏瑾昭积攒整夜的委屈与疯狂再也压抑不住,快步上前抓住伯夫人的手臂,声音颤抖尖利。
“母亲!
您一定要想想办法!
必须把苏若楠从成国公府换回来!
这本该是属于我的婚事,属于我的荣华富贵,全都被她抢走了!”
伯夫人看着女儿失魂落魄,满眼偏执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