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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一个小时,大家又累又渴,有些坚持不住了。

沈家小院的门还是紧闭着。

段梦柏躺在板车上,腿上的伤处隐隐作痛,忍不住低哼起来。

段父看着儿子痛苦的模样,心里也跟着揪紧,忍不住抱怨:

“早知道就不该听沈松意的,直接去医院做手术算了,现在倒好,人没找到,还在这儿干等!”

沈松意被段父这么一说,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强撑着:

“段叔,医院那边不是说手术风险大吗?

我奶奶的医术可是出了名的,只要她肯出手,梦柏哥肯定能站起来。”

另一头:

李欢姐妹俩终于找到阿川小海。

李苗气喘吁吁道:“阿川,小海,江奶奶家门口来了一群坏人!”

末了又补充,“他们还赖着不走,非要等人回来。”

阿川和小海一听,齐齐放下镰刀,他们也不割野菜叶了,这是割给家里养的鸡吃的。

今天不需要他们割猪草。

“他们还踹江奶奶家的门,可凶了!”李欢也跟着点头:“我们劝他们,他们还凶我们!”

阿川小海对视一眼,心里立刻有了主意。

几个小不点脸红红的找到正上工的阿竹。

“怎么回事?”

李苗李欢把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阿竹听得认真。

少年快速思索了一下,对几个小娃儿说:“你们听着,现在去守着几个下山的路口。

东边的大松树下、西边的石板桥、南边的茅草坡,还有北边的竹林岔口。

见到江大夫下山,一定要拦住她,把山下的事提前告诉她,她就知道要怎么做了。”

几个小娃儿用力点头,小海还不忘拎起自己的小提篮:

“放心吧哥!我们一定守好!要是捡到菌子,还能给画画姐吃。”至于换米花酥解馋啥的,小海聪明的省略。

阿川也拿起竹筐:“没有菌子我们还可以摘野果,挖野菜。”

主打一刻不闲着。

李苗李欢也回家拎着小篮子,跟着阿川小海往各个路口跑去。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小小的身影在山间小路上蹦蹦跳跳,眼睛却时不时望向山路尽头。

既盼着能捡到肥美的菌子,更盼着能第一时间看到江奶奶和画画姐的身影,好把山下的坏消息告诉她们。

***

营区

等未婚妻吃完最后一口饭,萧藏锋快速洗干净饭盒,立即拉走未婚妻,远离这一群单身汉。

真是的,平时一个二人跟闷葫芦似的,今日却个个跟公孔雀似的着急开屏。

“营长,怎么就走了啊?”

“嫂子,嫂子,晚饭你还来不?”

沈画屏觉得他们挺好玩的,回头朝他们挥挥手。

来不来的,她说了不算。

远离食堂的喧嚣热闹,耳朵总算安静了。

萧藏锋提议,“画画,要不要去我住的地方看看?”

“方便吗?”沈画屏很想去看看,看看他生活了几年的地方。

“你,当然方便!”这别有深意的停顿,让沈画屏也有点心跳加速,这人又在撩她,是谁说现在的人含蓄又朴实的?

一刻钟后,沈画屏被萧藏锋带到一排的红砖房前。

单层,青瓦,一间一间的。

专门给单身干部配的宿舍。

坐东朝西。

院子前边是一排的荔枝树。

老品种荔枝,成熟得晚,而且挂果很稀疏,就不知味道如何。

萧藏锋先拿钥匙开了门,让沈画屏先进去,他转身去折了两枝荔枝回来。

沈画屏刚跨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入眼的都是绿。

靠墙摆着一张木床,铺着军绿色的被子,叠得像豆腐块一样整齐。

窗边是一张书桌,上面放着一摞书和一个搪瓷杯,旁边还有一个小板凳。

“坐吧。”萧藏锋把荔枝一个个摘好,递到沈画屏面前,“尝尝。”

“可以随便摘?你不怕你们领导罚你?”

“咳咳……不会,你放心吃就是。”

沈画屏笑着接过荔枝,剥了一颗放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她眼睛一亮:“真甜!”

萧藏锋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喜欢就多吃点,院子里还有不少。”

沈画屏环顾四周,好奇地问:“住这儿习惯吗?”相比他京市的条件,应该算得上简陋吧。

“嗯。”萧藏锋点点头,“一个睡觉的地方而已。”

跟爷爷在一起的那些年,他什么苦没吃过?

“你也吃,别只顾着我。”

就见这人摘完,就开始给她剥皮。

第一个,她下意识接了。

第二个,她都不知道接不接了。

“你吃,我想看着你吃。”

沈画屏:“……萧哥,我也才吃完饭啊!”

“那行,等会儿带在车里吃。”

“感觉怎么样?”

沈画屏笑着说,“比我想象中好。”

萧藏锋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沈画屏:“这个给你。”

“什么啊?”沈画屏狐疑地仰头问。

萧藏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把盒子塞她手里,“打开不就知道了。”

沈画屏猜测着打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块小巧的玉佩,月亮形状,还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

“好漂亮!”她惊喜地说。

见此,萧藏锋松了一口气,小姨说,女孩子都喜欢这些小玩意。

为此,他特地找了段叔,在他的引荐下,认识了一个玉雕老师傅。

老师傅刚从玉雕厂退休,舍不下自己的手艺,就把家里收藏的一些好料子拿出来,自己刻着玩。

也算是自娱自乐。

“我很喜欢!”

“我给你戴上,可好?”

沈画屏点点头,萧哥的心意嘛,回头要是戴不习惯,再摘下来保管好就行。

萧藏锋心情大好的绕到她身后。

画画的皮肤也太莹白了些,萧藏锋只看了眼就赶紧撤回,接下来全凭感觉帮她戴好。

看着她脖子上的玉佩,萧藏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画画,你真好!”

犯规了啊这人。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歇够了,两人便去犬舍领黑虎回家。

罗丰收红着眼把黑虎送上车,在车子启动后,他连忙转身不去看,却已经泪流满面。

沈画屏坐在后座,陪着黑虎,手不自觉地就去揉它的狗头。

也太好摸了!

而它也乖巧地任由她摸,只是眼睛一直看向营区门口。

万物有灵啊!

黑虎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耳朵时不时地竖起,似乎在捕捉身后熟悉的声音。

沈画屏轻轻顺着它的背毛,指尖能感受到它微微绷紧的肌肉,“黑虎,不用怕,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罗同志今后也会去看你的。”

黑虎像是听懂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

车窗外的营区渐渐远去,罗丰收的身影早已看不见,可黑虎还是固执地回头望,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藏着沈画屏读得懂的不舍。

那是一起在边境巡逻、一起在训练场摸爬滚打的战友。

的确难以割舍!

沈画屏从包里掏出一块肉干,递到黑虎嘴边,“吃点东西吧,路上还长着呢。”

黑虎嗅了嗅,却没立刻叼走,反而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像是在撒娇。

沈画屏心里一软,把肉干塞进它嘴里,“以后有我陪着你,还有奶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车子驶上盘山公路,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山林的气息。

黑虎终于不再频繁回头,只是安静地趴在座位上。

脑袋靠在沈画屏的腿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裤腿上。

沈画屏有点困了,渐渐的,她搭在黑虎背上的手滑落,黑虎就调整姿势,用背接住她的手。

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的萧藏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顺便把车速降下来。

芭蕉大队

眼看太阳越来越偏西,段家人熬不住了,因为心里实在没有底。

最主要的是,板车上的段梦柏似乎有些发烧了。

“老段,要不咱们回去吧?”周秀珍小心翼翼地提议。

段骁别有深意地看看妻子,又看看坐在梨树下乘凉的沈松意。

一股无名火蹭蹭蹭从脚底窜到头顶,可他还不能发作。

再看看受苦的儿子,最后一咬牙,“走吧,回去。”

怪他,怪他听信了沈松意的忽悠。

周秀珍连忙上前帮段梦柏盖好薄被。

和段骁合力抬起板车把手,刚走没两步,段梦柏低低的哼唧声让段骁脚步一顿,他回头瞪了段梦竹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过来搭把手!”

段梦竹被吼得一哆嗦,红着眼小跑着去推车。

眼看段家人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沈松意也知道他们把责任都推给了她。

都怪罪她,可她又有什么错?

是老太太事前也不说一声,跟她有什么关系?

但她也必须回城里啊,住段家是不可能住的,看这种情形。

只能继续住招待所。

沈松意非常后悔,这一趟该让大哥来的。

芭蕉大队这种破地方,这辈子她都不会再踏足。

沈松意不情不愿的远远跟着段家人。

也没有搭把手的意思。

回去的路似乎比来时还难走。

半路,沈松意又看到早上那辆吉普车。

这次她看到开车的男人,惊鸿一瞥,沈松意脚走不动路了。

他是去芭蕉大队吗?

正在沈松意如此猜测时,车子拐了弯,开进了公社。

沈松意只得遗憾作罢。

舒舒服服睡了一觉的沈画屏,此时精神得很。

“萧哥,我猜买不到肉了。”

“那就买鸡蛋糕。”

“嗯!”

两人果然没买到肉,人家一大早就卖完了,鸡蛋糕却是有的。

限量,只能买两斤。

沈画屏接过萧藏锋递来的油纸包,拆开后先递了一个给萧哥。

一人吃了两个,包好,继续赶路。

很快回到芭蕉大队。

老太太此时也下到山脚。

阿川看到人,立即跑上前把事情告知。

阿川虽然不知道那几人都是什么人,但老太太一听,就猜到是沈松意和段家人。

还真是她的好孙女啊!

老太太谢过阿川,背着沉重的药材往家赶。

而画画也从才下工的翠花婶那,得知白天的事情。

当即要去找老太太。

“画画,我跟你一起。”

沈画屏猜测老太太怕是又去瀑布那了,抄了近路赶到山脚。

老远就看到老太太,背都被药材压弯了。

萧藏锋也看见,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老太太面前,“奶奶,我来。”

老太太反应过来时,身上已经轻了,背也可以直起来了。

“是小萧啊!”

“奶奶,您下次少背点,可以等我来的时候,让我给您背。”

老太太眉眼带笑的点头,“好。”又看向孙女,见孙女眼眶红红的,“怎么了,小萧欺负你了?”

“奶,没人欺负我,是小虫子飞我眼睛里了。”

心里酸涩不已,刚刚老太太被压弯了背的样子,太有冲击力了,沈画屏觉得,她这辈子到死都可能不会忘记。

老太太也不戳破,拉过孙女的手,无声的安抚着。

回到家,沈画屏是怎么也不让老太太动了。

给她打了水洗手洗脸,又给她倒了兑了灵液的水。

当然,沈画屏也不忘给萧哥也喝上,当兵的人,身体当然是越强越好。

“奶奶,吃鸡蛋糕,还在热乎着,萧哥买的。”

“奶奶,孙女去做饭了,你可以去躺一会儿。”

对于小孙女跟个管家婆一样絮絮叨叨,老太太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摆摆手,让她去忙就是,她保证听话歇着。

一个烧火,一个做饭。

沈画屏这顿决定做白米饭,什么都不掺。

粮食快没了,得快些做任务。

淘米煮米过滤,上锅蒸。

黑虎的份,沈画屏也给煮上。

在营区,军区有专门的伙食拨给军犬,配比是每月40块,而战士每个月的配比只有14块。

一是军犬比战士能吃。

二是军犬除了大米、玉米面外。

还硬性配比大量猪肉,牛肉边角料、内脏,搭配胡萝卜、白菜等蔬菜熬成肉菜粥。

黑虎以后的伙食肯定比不上在营区,但沈画屏敢保证,它日子一定赛神仙。

老太太带下山的,除了药材外,里边还藏了两只野鸡。

沈画屏让萧哥都宰了,一只他们吃,一只准备给黑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