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东听得出，宋婉不是客套，而是真心觉得羊城很好。
他这么大年纪，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客套话，他还是能分出来的。
即便是他，也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接待了这么多外资，还是第一次听人用生机勃勃形容这里。”
宋婉看了眼窗外的风景，“羊城和港城距离很近，却是完全不同的风貌。”
“港城繁华，却让人觉得浮躁。”
平心而论，宋婉在港城住了这么久，还有些不喜欢那里的天气。
“相比之下，羊城接地气，人们看起来更有精神。”
周卫东去港城，不止见识到奢靡的上层社会，还去贫民窟走了几圈。
两个阶层的人，不管是精神面貌还是生活方式，都天差地别。
想到这位宋女士出身贫民窟，周卫东心中了然。
车辆一路疾驰，这个年代，在路上行驶的轿车很多。
大多数都是自行车。
低调豪华的车队开过去，路边的行人纷纷看过来。
“好多车，里面肯定坐着大人物吧。”
“不知道，看样子又是接的外宾。”
“这车看起来好厉害，好想坐一次啊。”
“你想得美，这车可不一般，只有招待非常重要的外宾才能借出来。”
坐在车里的宋婉注意到，远远的，似乎看到了一个集市。
现在是五月份，摊主带着草帽，穿的灰扑扑，面前却摆着红彤彤的果子。
“周主任，那边是集市吗？”宋婉指着那个方向问了句。
周卫东看了眼，“对，是乡下社员自发组织的集市。”
“去年，我们就允许农村社员从事家庭副业。”
“羊城从古时起就是个商业氛围发达的城市，响应政策的号召，定期举办集市，卖些农产品、手工艺品、小日用品等。”
以前，这样的集市也有。
但大家都是偷着做，没人举报，上面就当做没看见。
说到底，也不是合法合规的。
自从去年发布新规，这些集市也算是过了明路，规模越来越大。
“宋女士要是感兴趣，改天我找人带你去逛逛。”
周卫东以为，宋婉只是没见过这样的集市，心中好奇。
谁知宋婉期待的眼神看过来，“我现在想去看看，可以吗？”
她小时候在农村住过一段时间，记忆里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去赶集。
那种自由、随性、快乐的氛围，是长大后去大超市很难感受到的。
周卫东听到宋婉的请求，犹豫了一下。
宋婉看出他的为难，知道这肯定不在行程之内。
她刚想说，“要是今天不行，改天也可以。”
还没说出口，霍景珩拍拍她的手，“周主任，这次来考察，我们准备在羊城待一段时间，再去魔都。”
言外之意是，在羊城待得时间不长。
周主任理解地点点头，“好，我让司机停车，带你们下去看看。”
两分钟后，几辆车停在集市的入口附近。
不管是小摊贩还是赶集的人，都不约而同看过来。
“好多轿车，怎么停下了。”
“是不是想来买东西的？”
“得了吧，人家要想买东西，肯定百货大楼，能在咱们这儿？”
话说着，有人突然叫嚷道：“哎，车上的人下来了。”
车门打开，周卫东先下车，其次是霍景珩。
他穿着浅灰色的西装，里面搭了件真丝衬衫。
五月份的羊城有些湿热，霍景珩的扣子依旧整整齐齐。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蜡固定住，额前的碎发都向后梳。
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很沉稳。
他转身，绅士地伸出手，露出腕上的手表。
普通人不认识那是什么牌子，但从表带来看，绝对价值不菲。
一双柔软纤细的手，放在霍景珩的手上。
宋婉被他牵着下车，她穿了身真丝连衣裙，领口绣着细碎的珍珠。
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走动时像朵轻轻晃的云。
脚上是同色系的玛丽珍鞋，低跟，鞋面上缀着小颗的水钻。
肩上搭着件薄款的开衫，原本是因为飞机上的空调凉。
如今落地，这件开衫正好可以用来遮挡阳光。
宋婉一出现，几乎是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后面的霍曼婷也下了车，“怎么突然停车了？”
她穿的是柠檬黄短袖连衣裙，领口开的有点低。
裙子的腰线掐得极高，衬得她腰更细了。
裙摆是不对称的荷叶边，左边长及膝盖，右边却短了一截。
脚上蹬着一双绑带凉鞋，鞋跟不高，只有两厘米。
她嫌热，把头发编成了两条麻花辫，用黄色的丝带绑在发尾，辫子垂在肩膀前。
耳朵上挂着彩色的串珠耳环，是她自己串的，红、黄、蓝三色珠子混在一起。
如果不是考虑今天的场合，霍曼婷不会穿得这么低调，只会更夸张。
比如说露背装、低腰裤等等，都是她喜欢的款式。
霍曼婷走过来挎着宋婉的胳膊，“大嫂，你在看什么呀？”
宋婉指了指前方的集市，“正好看到这里有人卖东西，下来看看。”
霍曼婷从小到大，要么有人把东西送到家里任她挑选，要么去的都是大商城。
简陋的露天集市，她从未去过。
可她的脸上没有嫌弃，反而带着好奇，“集市？看起来好好玩，我也去看看。”
周卫东礼貌伸手，“各位，随我来。”
眼看着宋婉一行人朝着集市走过来，集市上的讨论声反而小了。
“过来了，过来了！”
“还真是来买东西的呀。”
“看起来，他们不像是从港城来的。”
“你们看到那个穿白裙子的姑娘了吗？长得好漂亮，比电影里的还好看。”
议论声随着宋婉越走越近，渐渐消失了。
越是近看，也能感受到她的美貌对人的冲击力。
集市上卖什么的都有，东西不稀奇，但对霍曼婷来说，已经是一种很新鲜的体验。
她不自觉松开手，往前快走一步，来到一个摊位前，“这个是什么呀？”
霍景珩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集市人太多，几乎是人挤人。
他下意识揽着宋婉的腰。
宋婉侧头看了他一眼，“放松点，没事的。”
经过一个摊位时，宋婉蹲下来，“大姐，荔枝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