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他抬头看向面前的月白色背影,“表哥,你说呢?你猜一下,猜对了你请客。”
“我也不知。”话音刚落,为首的年轻男子率先察觉不对,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了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
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躺着一个女人,衣裳破破烂烂,脸上脏兮兮的,从姿势和周围被压倒的灌木来看,应该是从山上滚下来的。
他的脚步一顿,身后两个表弟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站到他身旁,对视一眼,“这是?”
“表哥,要救吗?”
表哥微微颔首,“林家祖训,不能对弱小视而不见。”
“来人。”
跟在后面的两个林家护卫上前,抱拳行礼,“少主。”
“去看看那位姑娘如何了。”
“是。”
两人走到那女子身边蹲下,将人的身体放平,伸手探了探鼻息,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颗丹药给她喂进去。
而后转头对林少主说道:“少主,她没事,只是受伤昏迷,身上有被雷劈过的痕迹,应该是渡劫失败,但并无性命之忧。”
林少主微微颔首,目光在那张脏兮兮的脸上停了一瞬,旋即移开,“好,你们将人背上,咱们回城。”
“是。”
护卫将人背起来,那女子的脑袋歪在护卫的肩膀上,头发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
黑衣表弟凑近青衣表弟,压低声音说:“你说这人会不会是坏人?万一是故意演我们的呢?”
青衣表弟用折扇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见过哪个坏人把自己从山上滚下来摔得鼻青脸肿,九死一生的?这也太敬业了吧?”
黑衣表弟揉了揉被敲的地方,不说话了。
另一边,宁楚跟鹤隐舟大晚上偷偷摸摸地找到了富贵,踏上了流浪之路。
第一站,清风镇。
虽然已经是晚上,但因为白天在天剑宗的比试,有许多人都在镇上留下了。
此刻的清风镇灯火通明,酒馆里人声鼎沸,路上来来往往的修士比白天还多。
鹤隐舟那张脸太有名了,宁楚怕有人认出他来,于是先给他用幻形法宝改变了一下容貌。
法宝闪过一道光,鹤隐舟的容貌变得平淡了许多,但还是帅哥,却足够让人认不出是他。
然后大摇大摆地牵着鹤隐舟,鹤隐舟抱着狗。
富贵的脑袋耷拉着,下巴搁在鹤隐舟的手臂上,眼神空洞,整只狗散发出一种生无可恋的气息。
明显不想让他抱,可它不敢挣扎。
两人一狗直奔赌坊。
但宁楚没想到会在赌坊又遇到裴昭,并且他还在和赌坊老板吵架。
站在赌坊门口,裴昭中气十足地叫骂声传来,“我下注赢了,你凭什么不给钱?看我好欺负?”
“你知道小爷是什么身份吗?小爷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你!”
“今天你要是不给小爷一个说法,小爷就拆了你这赌坊!”
鹤隐舟站在宁楚身边,两人止步于门口,他抬头看了眼赌坊的牌匾,轻轻啧了一声。
这就是宁楚宁愿流浪也要来的地方?
他绞尽脑汁地回想也没想到自己是什么时候教她赌博的。
鹤隐舟教她剑法,教她修炼,教她做人的道理,但从来没教过她怎么下注、怎么算赔率。
他曾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好师尊来着。
现在看来好像并非如此,她敢大逆不道,敢用自己的命去搏一个封印机会,还敢赌博。
这些他可都没教过。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好师尊。
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他大概是要负一部分责任的。
赌坊老板的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颤抖,“这位爷,您息怒,息怒啊,今天的比试我也去看了,隐鹤仙尊这不是没赢吗?你说这钱我怎么能给你呢。”
裴昭暴怒,声音拔高:“你放屁!”
赌坊老板的话不仅让裴昭生气,门外的宁楚也生了气。
他这什么意思?
不打算给钱?
奸商想吞她的五十万灵石?
想都别想。
她眸中闪过一抹怒火,牵着鹤隐舟就进了门,“谁说隐鹤仙尊没赢的?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宁楚的出现让闹哄哄的赌坊登时恢复寂静。
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她,又齐刷刷地后退一步,那动作整齐划一,像是在排练过。
他们今天可都是亲眼去天剑宗看过比试的,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人是引来雷劫把九霄圣女给劈成灰的人。
所有人齐刷刷后退一步。
谁敢惹她啊?
待会儿她要是引来天雷把赌坊给劈了怎么办?
赌坊老板也呆了,下巴差点掉到柜台上,没想到这个引来天雷的煞星会亲自来一趟,而且来得这么快。
裴昭看见宁楚,瞬间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道:“小……小师姐?”
“你怎么在这里?”他的眼神在宁楚和她旁边那个陌生男人身上来回游移,“这位又是?”
这谁啊?他从来没见过,应该不是天剑宗弟子。
难道说之前是他猜错了,宁楚腹中的崽不是小师叔的,是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的?
可小师叔又去哪儿了?他不是把宁楚给关起来了吗?
这么快就让宁楚给逃了?
真不愧是他不务正业,偷鸡摸狗,剑走偏锋的小师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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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楚挺直脊背,上前半步,将鹤隐舟挡在自己身后。
鹤隐舟被她挡了个严严实实,只剩一个脑袋露在外面。
抱着富贵的样子像是一个被老婆挡在身后的社恐老公。
她骄傲地说,“这是我道侣,咋滴?你有意见?”
话音刚落,赌坊正上方乌云聚集,雷声滚滚,闪电破开漆黑的天空,仿佛下一秒就要劈下来。
所有人都被这惊雷声吓了一跳,甚至有人噌的一声钻到了桌子底下。
但无一例外,众人看向宁楚的眼神里满是忌惮。
姑奶奶,您可快收了您的神通吧。
他们还不想死。
“没有没有,不敢不敢。”裴昭连连摆手,他哪敢有意见。
他又打不过宁楚。
正在此时,一个穿着浅粉色及地长裙的漂亮姑娘从裴昭身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