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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蓝亦在万宗盟时就爱钻研这些。

他看各种古籍,学各种语言,别人觉得枯燥的东西他觉得有意思,别人看不懂的东西他能看出门道来。

他的目光在石碑上逐行移动,嘴唇无声地念着,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手指在石碑上轻轻划过,像是在触摸那些字的温度。

宁楚没有挤过去,她站在人群外面,富贵蹲在她脚边,鹤隐舟站在她身后。

两个人一条狗,呈一个三角形,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把周围三百六十度都覆盖。

富贵低着头,鼻子贴着地面,在地上嗅来嗅去。

它的鼻尖湿漉漉的,在地上留下一道道湿痕,像在画地图。

蓝亦艰难地看完后直起身体,转身面对众人,脸上表情复杂至极。

说实话,他宁愿自己也看不懂。

“队长,你这是什么表情?”

“上面都写啥了啊?”

“快跟我们说说呗,我等实在看不懂啊。”

蓝亦叹了口气,把石碑上的内容用最简洁的方式转述了出来,“在很久以前的战乱年代,这里曾出了一位奇人,他保护了逃难的百姓,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

“百姓们就在这里生活了下来,给这里取名为不羡仙。”

“后来那位奇人死了,所有百姓都很伤心,将他葬在此地。”他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继续说:“没过多久,在他下葬的地方,长出了一棵槐树。”

“百姓认为槐树是奇人的转世,是来为他们遮风避雨的。于是他们开始……”

他顿了顿,清隽的脸皱成一团,组织好语言后继续说:“每年以活人祭祀槐树,且子孙后代,永不得停止,必须让槐树有血食可吃。”

“因为他们觉得只要不断地祭祀槐树,槐树就会一直庇护他们风调雨顺。”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住了,再看那棵槐树时眼神都变了。

不再像单纯的看一棵树,而是在看一个恶魔。

“活人祭?”有人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的声音像被人掐着喉咙挤出来的,“活人祭!这玩意儿吃人?”

“我天呐,这些人都疯了吧?”

“难道说那些人不是走了?而是全被献祭了?”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这棵树真成精了,不对,是成魔了。”

“愚蠢,愚蠢!”

之前来过不羡仙的那个修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在哆嗦,声音也在哆嗦:“我五年前来的时候,这里的老百姓还请我喝酒。”

“呕,我现在想吐啊!谁知道是用什么东西酿的啊。”

他弯下腰,干呕了两声,什么都没吐出来,但脸更白了。

“你别说了好吧,我不想听。”

“难道说,小王小李他们全都被这棵树给抓走了?”

“抓到哪儿去了呢?”

“这谁知道啊。”

“……”

富贵在宁楚脚边转了两圈,然后哒哒哒地跑到槐树底下,抬起一条后腿,在树干上尿了一泡。

尿完之后,富贵满意地抖了抖腿,转了个身低头,鼻子贴着地面,在树干周围嗅来嗅去。

它的鼻子像一台高精度的探测器,在地面上画着圈,走几步停下来,换个方向再走几步,再停下来,尾巴竖得笔直。

没多久,富贵似乎找到了什么,朝宁楚两人吠了两声,前爪开始刨地。

它刨得很快,后爪蹬地,泥土和碎石在塔身后飞溅,速度堪比一台小型挖掘机。

宁楚走过去,蹲在富贵身边,拨开富贵刨出来的泥土和树叶。

鹤隐舟跟万宗盟的人也走了过来。

树干周围的表面被一层厚厚的落叶覆盖着,落叶下面是土,黄褐色的土被刨开之后,底下的土就变成了黑褐色。

跟沃土那种颜色还不一样,更像是那种被血液浸透之后干涸、氧化、再浸透、再干涸,反复无数次之后形成的黑。

那黑色从树干根部向外蔓延,像一朵巨大的、腐烂的花,花瓣是黑色的,花蕊是那棵槐树。

宁楚盯着那片黑褐色的土壤看了几息,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挤开富贵,拿着破云使劲往下刨,像疯了一样。

万宗盟的人在旁边看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她要干嘛。

富贵退到鹤隐舟脚边趴下,吐着舌头,歪着脑袋看宁楚刨土,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

对,就是这样,继续。

宁楚刨了一阵,破云剑鞘突然碰到了什么硬物,她的动作一顿,把周围的土拨开,从黑褐色的泥土里抽出一根骨头。

“这不会是人骨吧……”

话音刚落,宁楚眼前一黑,像有人在她眼前拉上了一道黑色的幕布,把整个世界都遮住。

那道幕布只遮了一瞬,然后猛地掀开。

宁楚发现自己还在广场上,面前还是那棵槐树,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此刻的天已经黑透,暗红的圆月挂在头顶,像一只充血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一切。

月光落在槐树上,落在广场上,落在那些举着火把的人身上,把所有的东西都镀上了一层不祥的猩红色彩。

广场上的槐树前站满了人,他们穿着粗布衣裳,面容朴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而宁楚的视角则是在人群中的某个人里,她能看见眼前的一切,却动不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和心跳,甚至能感觉到冷风从衣领灌进去的冰凉。

但她的手脚却不是自己的,她指挥不动,只能干看着。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被塞进了别人的身体里,成了一个寄居蟹,壳是别人的,肉是自己的。

宁楚这个视角的人手脚被绑得严严实实,粗糙的麻绳勒着她的手腕和脚踝,勒得很紧,麻绳的毛刺扎进皮肤里,又痒又疼。

她的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布是湿的,有一股酸臭味。

她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一只被捂住嘴的猫。

突然,她的视角一阵晃动,宁楚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人抬了起来,往前走去。

她看不见抬她的人,只能看见头顶的红色月亮和槐树的黑影在视野中摇晃。

? ?宁楚:怎么成恐怖片了?走错片场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