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角门处,谢氏走在前。
她身后站着几十个下人,还跟着几辆拉货的马车,装满吃用之物。
谢执青挡在门前,为难地道:“姑母,父皇有旨,侯府只许进不许出,您也不能例外。”
“本宫知道。”
谢氏也很无奈,“但淮安和娆儿都在里面,不进去看着,本宫放心不下。”
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谢氏不能眼睁睁看着沈淮安再弄出乱子。
她派人盯着,最终还是没看住。
沈淮安意气用事,直接跑侯府来了。
“那您请便。”
谢执青侧身让开半步。
门开了。
谢氏带着人鱼贯而入,看到沈淮安就在角门处不远,挑了挑眉。
沈淮安指了指谢氏身后的那些下人:“娘,您怎么带这么多人进来了?”
“本宫不来,难道等你再把天捅个窟窿?”
说好了来劝说明惊岚,结果把自己送进来了。
谢氏瞪了沈淮安一眼。
只有她进府,方能补救。
不然以谢娆的脾气,得知沈淮安为了明惊岚这般,怕是要闹到宫里去。
到时候,更不好收场。
“再一个,侯府被围,缺衣少食,本宫也得送点补给。”
谢氏吩咐下人,先去一趟福寿堂,找林氏说一声。
这么多下人进府,侯府这边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了。
谢氏打算喧宾夺主,暂时接管侯府。
等母子二人不再说话,明姝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朝谢氏行了一礼:“见过大长公主。”
谢氏这才看过去,疏离地道:“明大小姐不必多礼。”
“娘,她是明二小姐。”
沈淮安纠正了一句。
他与明惊岚之间的矛盾,不能摆在明面上。
至少,不能被娘谢氏得知。
不然,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了。
若传扬出去,沈淮安可以肯定,他绝对会成为京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怎么行?
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沈淮安是个要面子的人!
他已经想好,在娘谢氏劝他后松口,顺坡下驴。
谢氏没有多说,点了点头。
“明二小姐,你先回院子里去。”
沈淮安只想赶紧把明姝打发了,怕她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明姝应了一声,行礼后转身沿着回廊往秋棠院方向走了。
谢氏冷眼旁观,总感觉沈淮安与明姝关系不一般。
看得出来,二人很有默契。
之前,她一直以为沈淮安非明惊岚不娶。
付出这么多,原来其中有隐情?
“淮安,你若有这个嗜好,倒也不用瞒着娘。”
谢氏神色平淡,没有责备的意思,“娘是过来人,京城里家中有姐妹的人家不少,不止永平侯府这一家。”
沈淮安没听懂,问道:“娘,您说什么?”
“放眼京城,两女侍一夫的也不是没有。”
谢氏言语难得的随和,“就连皇上,也是在先皇后没了以后,娶了小萧氏。”
要真论起来,小萧氏嫁过人,不够清白,远不及明二小姐。
“娘,儿子在您心里就是这等龌龊之人?”
沈淮安身子都直不起来了。
有嗜好的是明姝,不是他!
“行了,娘如何想不重要。”
谢氏继续和稀泥,“你只要将娆儿哄好了,在外面如何风流,她也管不着。”
谢氏并不喜欢谢娆,反而对明惊岚另眼相看。
只可惜,明崇山太拖后腿了。
万一有这样的姻亲,国公府也难自保。
“娘已经告知三皇子,你来侯府的消息不会传出去。”
别人都很好控制,关键是谢娆,还要靠沈淮安来哄。
“不管你愿意与否,圣旨下了,婚事断然没有更改的可能。”
话毕,谢氏让人将沈淮安抬到前院。
她这次来,准备充足。
连平日里用得惯的茶壶茶碗都带来了。
大长公主雷厉风行,指挥下人收拾庭院。
就连前院书房,也被归置整齐。
有人接管大厨房,半个时辰后,秋棠院收到了新做的牛舌饼。
“味道不错啊,层层起酥。”
轻轻一咬便掉渣,还带着椒盐芝麻的香味。
明姝只吃了一块,分给红鲤和红锦一人一块,把剩下的收起来了。
有好吃的,她想与大哥二哥分享。
明姝刚准备洗漱,玳瑁来了。
“大长公主带了郎中,给六公主和白高两位小姐看诊,三人感染了风寒,已经煎药了。”
谢氏的意思,此事六公主有错在先,也不准备追究。
“那是因为谢氏笃定侯府翻不了案。”
通敌叛国的大罪,已经是顶格了。
反正现在出不了府,谢氏愿意接手侯府烂摊子,明姝求之不得。
福寿堂花厅,谢娆正抱着谢氏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
“姑母,表哥她给明惊岚上药,画眉,还说要留宿荷风院……”
二人腻歪在一起,还逼着她看,恶心至极!
“明明我与表哥被赐婚,表哥为何这般对我?”
当着谢氏的面,谢娆眼睛都哭肿了。
“沈淮安,可有此事?”
谢氏气得身子发抖,她还真把人小瞧了!
她这儿子,平日板着一张脸,一副不近女色的模样,谁知道玩得这么花。
若是以往,得罪了谢娆也没什么。
现在不一样了,赐婚是谢氏主动提的。
万一谢娆告状,皇上发怒,哪有国公府好果子吃?
“娘,表妹误会了。”
沈淮安心里厌烦谢娆,却也明白眼前得找补,言不由衷地道,“表妹,我那是逗你玩,你没看出来?”
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给女子画得那么丑。
他这么做,是故意的,为谢娆撑腰。
“真的?”
想到明惊岚那张丑脸,谢娆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
“当然。”
得到谢氏警告,沈淮安好脾气地哄着,“我之所以来侯府,就怕她破罐子破摔,对你不利。”
“那,你把明惊岚的丑脸画下来,我便原谅你。”
谢娆提了要求。
以后这幅画要裱起来,就挂在国公府书房。
沈淮安的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
挂在书房,时刻提醒他是多么蠢。
“表哥,不,不可以吗?”
谢娆靠在谢氏身侧,迅速地低下头。
“可以是可以,为何不挂在你的卧房?”
沈淮安扶额,“每日对着这张丑脸也是折磨。”
后门的窗户下,明惊岚将沈淮安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半夏压低声音劝道:“沈世子不是良配,如今他又被赐婚……”
“是啊。”
明惊岚唇边浮起一抹诡异的弧度,“他不想娶了,可本小姐非嫁他不可呢。”
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把爹爹捞出来。
你去角门给三殿下传话:“我要和他做个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