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实行严格的嫡长子继承制,即便皇帝无子,也不会将皇位传给兄弟,而是从宗室中选择适龄的孩子过继,礼法上仍是父传子。
但匈奴不同,匈奴单于有众多阏氏,不严格区分嫡庶,不论出生次序,子嗣地位是按照阏氏背后势力强弱决定的。
于单之所以能成为匈奴太子,就是因为他的生母是大汉和亲郡主,势力最强。
所以匈奴礼法只是虚名,王位花落谁家,就看谁的实力最强,谁掌控的部落最多。
伊稚斜是军臣单于的异母弟弟,匈奴赫赫有名的左谷蠡王,手握重兵,统辖匈奴东部大片领地,部队久经战事、战斗强悍,麾下又控制众多游牧部落,粮草兵员源源不断,是于单太子继位的最大威胁。
“姑祖母向父皇求娶平宁,就是想为太子顺利继承王位加码。”
霍去病有些想不通,“可平宁公主嫁的人不是军臣单于吗?一旦公主有孕生下王子”
别说助太子继位,不跟太子抢王位都算好的了。
刘长乐轻声道,“所以姑祖母会想办法让军臣单于暴毙。”
按照匈奴习俗,平宁公主就会成为于单太子的大阏氏,伊稚斜再想谋反,就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霍去病深呼一口气,“可和安郡主快死了。”
刘长乐目光幽然地看着雁门山的方向,“是啊,所以姑祖母等不及了。”
“仓促动手,极易被人察觉。”
“所以当务之急,是让姑祖母身体康健。”
有了充足的时间,才能慢慢谋划,争取一击即中!
霍去病头疼,这些事他是真的插不上手。
“我能做什么?”
“练兵!”刘长乐翻身上马,“大汉和匈奴迟早有一天会开战,到时候你给我狠狠打他们!”
打地他们哭爹喊娘,打地他们屁滚尿流!
“好!”霍去病站在原地,目送刘长乐与江海等人汇合,便转身回了校场。
······
“殿下,咱们是不是走错方向了?”疾驰了四个时辰后,江海终于忍不住询问出声。
太原郡在代郡南方,他们为何一路向西?
“没错”,刘长乐趁着驿卒更换马匹,将冷硬的干粮扔到热水中泡着,“这就是去雁门郡的方向。”
雁门郡?
江海有一肚子疑问,但作为一个杰出的护卫,他只负责保护殿下的安全,其他的事跟他无关。
知道没有走错路后,江海便放下心,狼吞虎咽吞下碗里泡的囊囊的面饼,把水囊接满热水后,护卫着殿下启程。
八百里加急的赶路,只需一个昼夜便到了雁门郡郡治善无县。
早已等候在城门口的程不识率一众官员疾步上前,跪地行礼。
刘长乐眯了眯眼,程不识对雁门郡的把控比她想象的还要厉害,“带本殿去郡守衙门议事吧。”
程不识应是,从亲兵手中接过马骑在前面带路。
一众文官傻了眼,跟在后头欲哭无泪狂奔。
雁门郡郡守衙门明显翻新过,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木头香味,可见财政确实不错。
刘长乐被程不识请到正堂上座,刘长乐一挥手,所有人退出门外,江海等人站在门前,连一只狗都不允许靠近。
呼哧带喘赶回来的郡丞等人被拦在门外,心里直骂娘。
江海提醒,“诸位大人还是赶紧去沐浴更衣吧,衣衫不整面见殿下可是大不敬之罪。”
郡丞等人面上笑着道谢,心里骂骂咧咧地走了。
正堂内,刘长乐连喝了五碗茶汤,干涸的嗓子才舒服一点,哑声道,“将军可还记得与本殿的赌注?”
程不识谦卑道,“微臣记忆犹新。”
“虽距冬日结束还有两旬时间,但本殿觉得不影响最终结果。”
“确实不影响。”
从减免赋税、蜂窝煤相继问世后,程不识就知道今年代国饿死冻死的百姓会减少七八成,等到代王宫自掏腰包请百姓疏通境内河道,在各县衙门口设立赈灾点后,程不识就知道,今年冬天代国无饥寒矣。
一个有仁心、有能力的君上,他不追随,更待何人?
“微臣愿赌服输”,程不识诚心跪拜,“微臣今后,定对代王殿下唯命是从。”
【叮!第三个任务:收服程不识已完成,根据宿主要求,已兑换两颗延年益寿丸存入空间】
【一颗延年益寿丸只能延长一年寿命哦!】
“起身吧”,一切都按她的计划进行,刘长乐心情极好,说话也不拐弯抹角,“本殿想请程卿挑选信任的人,护送医工去匈奴王庭为和安姑祖母治病。”
殿下想把平宁公主留在代国。
程不识眼皮一跳,“殿下有所不知,微臣早在听闻和安郡主病重时便广寻天下名医为和安郡主治病,收效甚微,和安郡主能坚持到现在,已是上天庇佑。”
殿下啊,和安郡主没救了,您还是把平宁公主送去匈奴吧。
“程卿可听过一句话?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程不识眼皮跳的更厉害了,渔翁是大汉,鹬是于单太子与和安郡主,蚌指的是谁?
程不识大脑飞速运转,将匈奴有能力争夺王位的王爷挨个思索了一番,最终锁定目标。
可军臣单于还活着啊,听说每天能吃十斤肉,喝三坛酒,看样子最少还能活个二三十年!
刘长乐意有所指,“想让一个人死的方法有很多,尤其是那些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自大男,早晚会死在女人手里。”
这话说的露骨,就差直接说出和安郡主意图杀夫弑君。
“军臣单于还不能死!”程不识抬起头,“于单太子根基浅,追随部族少,没有跟伊稚斜一战的能力。”
刘长乐目露钦佩,她知道这些完全是靠史书,程不识却是自己判断出来的,这等敏锐心思,真不愧是战场上的常胜将军。
“平宁公主本殿留着有用,汉匈姻亲关系不能断,为今之计,只有让和安姑祖母好起来。”
不等程不识反对,刘长乐就从空间拿出一粒药丸,“吃了它,和安姑祖母能再活一年。”
程不识:······
他咋听地这么玄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