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就不同了,当面那叫直言不讳!”
绿襦裙小姐震惊地捂住嘴,失声道:“你、你不会就是寄住在侯府的那个村姑吧?”
姜璃笑盈盈点头:“是呀。在背后蛐蛐了别人半天,竟然不认识吗?”
树后的战千珩想起她们刚才说的那些刻薄话,心中不由对姜璃心疼起来。
原来,她那么乐观、勇敢、正义,却是成长在这样一个不堪的环境。无父无母,连兄弟姐妹都没有的孤女……
他想立刻走到她身边,做她坚实的后盾,告诉她,从今往后,由他来守护她!
他正要迈步出去,一名暗卫忽然现身,低声道:“皇上,有紧急要务……”
他脚步顿住,又深深望了姜璃一眼,才转身离开。
无妨,来日方长,相见有的是时间。
……
亭子里,却是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姜璃。
绿襦裙女孩几乎是在姜璃话音刚落,就尖声道:“不可能!
姜小姐亲口说过,那村姑又黄又瘦,瘦得跟麻杆似的,怎么可能是你?”
她转向姜瑶,“姜小姐,你说,是不是?”
姜瑶咬着唇,瞪着姜璃的眼睛快冒出火来。
怎么回事?
姜璃怎么会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整个人比原先丰满了,脸上肌肤又白又嫩,看着能掐出水来。
身上更是穿着华贵、时新的衣裙,头面首饰更是华丽耀眼。她们两个站在一起,不知情的,还以为今日过生辰的是姜璃。
任谁来看,也不可能说她是从大山里出来的村姑。
便是她们这些从小养尊处优的贵女,都被比了下去。
可明明才一个月未见……
姜瑶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贴身丫鬟侍琴。姜璃回府那日,侍琴是去见过的,竟然没跟她说变成这样了,以至她措手不及!
侍琴在触到自家小姐那质疑、如刀子般剜过来的目光时,立刻便明白了小姐的意思。
她身子轻轻一颤,低声解释:“小姐,那日表小姐脸上蒙着布巾,额头和发上又全是灰……”
姜瑶嫉妒得指甲狠狠戳进手心。
看来,姜璃那日是故意做出灰头土脸的样子给侍琴看,来麻痹她们,等的就是今日,大放异彩。
她恨极了姜璃。
听着绿裙小姐的质问,姜瑶脸色发白:“她、她以前确实是那样的……
面黄肌瘦,瞧着很可怜……”
绿裙小姐讥笑:“哦——,你的意思是,你们侯府的食水格外养人?
我记得她才来了一个多月吧?一个月就能把一个又黄又瘦又丑的人,养得又白又嫩又水灵?
甚至连气质、口音都跟着一块儿变了?”
姜瑶脸色煞白,无从辩驳,可她说的分明都是真的。她也不知道,姜璃为什么变化会这么大。
姜璃则摸了摸自己的脸,谦虚笑笑:“你这是在夸我吗?谢谢。”
姜瑶被气到鼻子都快歪了,已经忘了维持闺秀形象,怒道:“你明明以前是个又黄又瘦的村姑,连话都说不明白!”
姜璃只是神色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不用说话,两相对比,一个气急败坏,一个恬淡从容,便已高下立判。
众人心中的天平,已悄然由刚才的姜瑶,偏向了姜璃。
不过,对姜瑶,众人觉得也不难理解。
府里忽然来了个远房亲戚,竟比正牌小姐长得还美还白还水灵,生出嫉妒之心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没想到,这姜瑶竟然嫉妒到了颠倒黑白的地步。
这可是很容易便会被戳穿的。
众人联想到上次丞相府寿宴的传言,说姜瑶不顾主子身份,当众诬蔑刁难摄政王府一个得宠的小丫鬟,因而被赶出了丞相府。
原先还以为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如今看来,这位姜小姐的人品,确实堪忧。
至少,表面上的功夫也应该做足。
众人不约而同地微微退后了半步,刻意与姜瑶拉开了些距离。
这小小的动作,刺激到了姜瑶,她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问侯府的下人!”
绿襦裙小姐姐此时只觉自己被姜瑶当枪使了,已与她彻底反目,冷笑道:“你也说了,是侯府的下人。
谁不知道,你是主子,你们府里的下人,自然唯你是尊,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喽。”
另一名小姐幽幽开口:“不过……看这位表小姐的衣裳头面,竟比姜小姐的还要华贵几分,可见侯府是真心疼爱这位远房亲戚。”
“噗——”
姜璃笑出声,“这样吧,不如大家随我去寄居的地方,看看侯府到底是如何疼爱我的,如何?”
这一提议,倒勾起了众人的兴致。
这花园又不是特别大,风景也别无二致,早就逛腻了。
“好啊,去看看。”
“表小姐穿得这么华丽,想必住的地方,也是富丽堂皇。”
姜璃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嗯,很是‘富丽堂皇’。姜瑶想住,都住不上呢。”
姜瑶见众人这就要跟着姜璃走,脸色骤然煞白,失声阻拦:“不可!”
绿襦裙小姐姐扭头,挑眉道:“为什么不可?让大家看看她住的地方,宣扬你侯府的大度与仁善,难道不好吗?”
姜瑶嗫嚅着嘴唇:“反、反正就是不可。”
姜璃笑了:“她可能是怕你们看了我住的地方,万一也动了想住的心思——”
姜瑶气得一张脸胀得通红。
有人揶揄道:“放心,我们不会赖进你侯府的。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天宫仙阙,宝贝成这样。”
众人不再理会姜瑶的阻拦,跟着姜璃往她的小院而去。
路上,众人打量着姜璃那套华光璀璨的头面,以及那一身的贵重衣料,心中各自心思闪烁。
平阳侯府把一个投奔的远房亲戚养得这般金尊玉贵,也难怪真正的嫡女嫉妒成那样。
不过,平阳侯可从来不是什么大方的善类,这样做,多半是看中了表小姐的容貌,想推到哪位贵人跟前去吧?
这样的姿色、身段,却没有好家室做倚仗,便成了平阳侯更好的工具。
往哪位老王爷、国公爷府里一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