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承修在这一瞬间,脸色煞白,他急忙蹲在地上,用手摸了摸张院使的鼻子,这一次张院使并没有和刚刚那样睁开眼,清醒过来。
他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抬头看着周芜,有些无助地问:“阿芜,怎么办?”
周芜看着周承修,又看了看没了声息的张院使,对着他道:“准备张院使的后事吧。”
张院使也是发现了姜玹的动作,这才专门给自己留了那么一点生机。
又因为发现事情太大,这才直接让自己失望。
张院使用自己的命,全了自己全家,还有周芜和周承修。
只有他死了,姜玹才不会怀疑他摸了皇后的脉搏,才不会怀疑到周芜和周承修二人身上。
只是姜玹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宣和帝指使的,所以张院使必须死,只有他死了,才能不让任何人知道皇后的身体真实情况。
他想着,眼神都变得有些冰冷。
周承修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心里有些难受。
在北地的那一段时间,他和张院使处的挺好,张院使不断地教他如何地识别穴道,教他怎么避开那些危险的位置。
有的时候一些穴道也是命门,稍微不注意的话,可能也会丧命。
就像今天张院使被人用针扎了命门一样。
那小小的一根细针,就要了张院使的命。
周芜抬手拍了拍周承修的肩膀,心里压抑的厉害,宣和帝是他们的父皇,他知道他多疑,知道他守成都有些难,但是却没有想到他竟然如此的不死心。
想要逼着皇后疯魔,给他下药。
姜玹啊!
当着他的面杀了张院使,这是多么的瞧不起他,才做了这样的事?
他想着,眼神中的杀意怎么都有些掩饰不住。
周承修看着周芜,眼眶发红地道:“阿芜,咱们知道是姜玹对着张院使动手,咱们怎么还不能给张院使报仇呢?”
按照他的想法,就应该当时就把姜玹给抓住,然后带着去他父皇跟前,让他亲手杀死姜玹才对。
周芜沉默了一下,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他抬手搓了一把脸,然后对着他道:“五弟,要是咱们当时就对着姜玹动手,你能知道张院使是怎么死的吗?又能知道母后的身体状况吗?”
又怎么能确定宣和帝对着皇后下手呢?
之前他只是怀疑皇后有问题,却没有想过是有人对着她下毒,现在他可以确定那个人是谁,以及是对谁下的手。
只是这一切却搭上了张院使的命。
一想到张院使的死,他的心里就变得有些堵得慌。
张院使这是为了谢家,为了皇后,为了他们死的。
周承修听着他的话,抬手擦了一下脸,对着他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他说完,抬脚迈过门槛,朝着外面走去。
等人离开之后,周芜弯腰把张院使抱在了一旁的软榻上面,声音有些低沉:“我会帮你报仇的。”
姜玹必须死,而宣和帝也该付出代价。
想到这里,周芜拿起了一旁的衣服直接盖在了他的脸上,抬脚朝着外面走去。
现在皇后的事情不能说,但是姜玹跟在宣和帝身边,身上绝对不干净,他完全可以找出来,对付他。
想到这里,他对着连安道:“连安,你帮我打掩护,我要去一趟天牢。”
曹宗珩现在还在天牢里关着,竹石和姜玹关系不错,而竹石又是曹家的人,所以现在他可以找曹宗珩做一笔交易。
连安对着周芜微微的行礼,人就尽职地朝着外面走去。
周芜换了一身衣服,乔装打扮了一下,就朝着天牢走去。
天牢戒备森严,想要进去的话,是需要一定的手续,而之前周承乾来了一次,现在他装作自己是周承乾的话,问题不大。
他直到来到曹宗珩的牢房外面,才开口对守卫喊道:“曹大人,好久不见了。”
曹宗珩脸上满是污渍,头发乱糟糟的,还挂着几根稻草,在看到周芜的瞬间,他的瞳孔微微的一缩,声音沙哑的道:“三殿下,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
“要是问当年曹嫔身死的事情,那就不用问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曹宗珩现在也是想开了,他想要的权利,金钱都到手了,只是还没有达到真正的顶峰,就一败涂地。
成王败寇,这一点他懂,只是他们曹家的血脉多少还是要留下一点的。
周芜低头与曹宗珩的目光地对视,轻笑一声道:“我来找曹大人不是说这个的,我是想问竹石和曹大人还有姜玹之间的关系。”
这一句话没有任何的起伏,但是听在曹宗珩的耳朵里却如惊雷一般炸响,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地上的稻草,浑身一僵。
然后仰头看着周芜道:“我不知道三殿下说的什么?”
“竹石和我有些关系,但是我绝对不会丧心病狂的让他带着北羟的兵去攻打大雍的人。”
“至于姜玹,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不多,更别提有什么关系了。”
“三殿下就是想要找姜玹的把柄,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
周芜看着曹宗珩,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可以让周承嘉不死,也可以捞出来康妃,要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们曹家留一条后。”
这一声话,让曹宗珩的眼睛疯狂地闪烁,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对着周芜道:“你想做什么?”
周芜则是轻笑一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姜玹的命,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张院使使阴招,要了张院使的命。”
“我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我父皇指使的,但是姜玹必须要死!”
曹宗珩听着周芜的话,抬头看着他,眼神闪烁了一下,才道:“姜玹可能是怕张院使知道什么,这才对他下了手。”
说到这里,他沉默了一下,眼神中带着一抹破釜沉舟的决绝:“三殿下,你真的能让我们曹家留一个后?”
曹家到他这一代已经经营了几百年,不能在他这一代断了根。
哪怕只是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他也想有一个姓曹的人活下来。
周芜对着他点头,声音不大却带着笃定道:“真的。”
曹宗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竹石是姜玹的人,是竹石找到了我,要和我合作,要是竹石和北羟有联系,那么姜玹也与北羟有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