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玹站在宣和帝的旁边,他想要看看周芜到底能做到什么样子,但是现在他大意了。
三殿下真的是人中龙凤,人间奇才,他怎么就能这样把到手的权力给丢出去了呢?
尤其是看着他这幅对皇上讨赏的模样,他的心都是一抽一抽的疼,皇上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教出来三殿下这样的孩子?
北地那边的权力多难拿啊,他就这么一句话给了出去?
但凡他问一下皇上,北地的军权也不会落到大皇子的手里。
想到这里,他对着周芜试探地问道:“殿下,当时谢国公怎么说的?”
周芜朝着他瞪了一眼,想了想道:“谢国公拉着我的手说,要让我守护北地,当时我和二哥已经推测出来竹石可能要叛变,二哥给我使眼色,让我先接一下权利,免得到时候竹石真的带着北羟的兵来了,群龙无首。”
“我就答应了,结果夜里竹石真的带着人来了。”
说到这里,他仰头看着宣和帝,声音里带着焦灼:“结果你才怎么着,当天夜里竹石竟然真的带着三十万大军来了,要不是我们提前做了安排,想要坑竹石一把,恐怕我们都要被困在北地城里了。”
“当时你都不知道有多么凶险,亏得大哥来得快,我们里应外合,打败了北羟的三十万大军。”
他说着举着拳头,有些激动地道:“父皇,当时我可厉害了,拿着你给的黑金匕首,左一个右一个,杀得罗格都不敢跑。”
周芜说得激动,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的灿烂,双眼泛着明亮的光芒,“父皇,你真的应该去看一下,当时真的是军民一心,大家全都为了胜利,做了无数的努力。”
他说完,用手抱着宣和帝的胳膊,有些沮丧地道:“其实我也害怕,我怕我没办法回来,怕再也见不到父皇了。”
“好在我们比较厉害,让我回来见到父皇了。”
这话说完,他仰头看着宣和帝,双眼熠熠生辉的道:“我从北地来的时候,就想了,以后再也不出去了,我就在京城陪着父皇,陪着母后,陪着母妃。”
宣和帝听到这里,用手狠狠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半晌才道:“好,阿芜再也不出去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他问道:“阿芜吃饭了吗?饿了没有?”
周芜赶紧点头,双眼明亮地说:“饿了,二哥本身就被罗格的亲卫伤了,结果又被六弟给捅了一刀,还有方总管,他一个人要抵挡罗格的亲卫,身上的伤也很多,路上完全不敢快走。”
“这一路上我担心曹家的人来刺杀我们,也不敢多停留,都是在马车上吃的干粮。”
他对着宣和帝张嘴道:“父皇,你看看,我嘴里都是水泡,可疼了。”
宣和帝看着他嘴里的溃疡,忍不住地心疼,他对着姜玹道:“去给阿芜弄点降火的茶水来,再做点好吃的,容易消化的。”
“等过几天,你肠胃好点,再给阿芜做好吃的。”
周芜对着宣和帝使劲地点了点头,开心地道:“嗯,谢谢父皇。”
周芜在雍和宫里吃了饭才回去,回到文华殿,往床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在周芜离开之后,宣和帝坐在椅子上,有些看不下去手上的奏折,好半晌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水,狠狠地把茶盏放在了桌子上,对着姜玹道:“你说朕当初是不是应该给阿芜写一封信?”
“最少让他把谢国公留下的军权给接了,而不是让周承晟去摘桃子啊!”
现在他的心里那叫一个后悔,他生怕阿芜背叛他,也防备着他,谁知道阿芜竟然把到手的军权给了周承晟,也就是说,他要是给阿芜写信的话,这军权阿芜就带到京城了。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阿芜手里没有军权了,军权再次落到谢家的手里了。
姜玹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知道三殿下不按照常理出牌,谁知道他能不按照常理到这个地步啊。
只是这话他不能对着宣和帝说,生怕他把这个事情怪在他的身上,按照他对宣和帝的了解,现在只能开解他。
想到这里,他对着宣和帝恭敬地说:“皇上,奴婢觉得您就是给三殿下写信,三殿下也不一定听,他可能会觉得您不想要这个权利,但是要是明说的话,说不定在三殿下的心里,他可能不相信这信是您写的。”
宣和帝听着姜玹的话,沉默了些许,叹息一声道:“你说的对,阿芜这孩子实在太单纯了,对权利也不热衷,要不然的话,朕也不会这么放心他。”
说到这里,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对着姜玹继续道:“你派人盯着周承乾,让方越来见朕。”
“他出了那么大的力气,想要什么赏赐?”
嘴里说着赏赐的话,眼神却带着异常的寒冷。
姜玹见话题从周芜的身上转移,脸上的笑容立马变得真诚了不少。
只要不说三殿下这个例外的事,其他的都在他的掌控当中。
方越战战兢兢的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看到宣和帝,立马跪在了地上对着他叩首,在叩首的同时,眼泪鼻涕也都流了出来,“皇上,奴婢终于活着见到你了,在北地的城墙上时,奴婢被罗格的亲卫追杀,要不是五皇子支援得快,奴婢怕是要留在那里了。”
“奴婢什么都能舍得下,唯一舍不得的就是皇上啊。”
宣和帝到底是好多年没有见到方越这种模样,他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低头对着他问道:“你怎么就这么巧,在竹石带着北羟大军攻城时赶到了。”
这话一下子点燃了方越心里的委屈,他哭着道:“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到的当天,谢国公就死了,还说是被人下毒毒死的。”
“当时所有人都说是竹石下毒,那个时候奴婢不相信,竹石是皇上派去跟着六皇子的人,怎么可能对着谢国公下手,谁知道凌晨就看到他带着三十万大军来攻城了。”
“皇上,你说竹石到底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