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国公面色蜡黄,眼神浑浊地靠在了床头,在看到周芜的瞬间,他有些吃力地抬起手招了招,虚弱地道:“阿芜,你来了啊?”
周芜快走了两步,抓住了谢国公的手,眼神关切地问道:“外公,你现在怎么样了?”
他来的时候谢国公的身体还可以,但是这才几天的时间,竟然破败成了这样。
谢国公拍了拍周芜的手,眼神透过他朝着远处看去,声音都带着一抹虚幻:“阿芜啊,我在北地守了那么多年,现在要死了,也该回去了。”
说着他忍不住的咳嗽了两声。
在屋里等着的人都紧张地往前走了两步。
谢国公摆了摆手,视线重新落在了周芜的身上,对着其他人道:“阿芜虽然不是我的亲外孙,但是却和亲外孙一样,晟儿和修儿俩人虽然也是皇子,还是谢家的孩子,但是他们却没有那个计谋。”
“将来要和北羟打仗,可不是只有孤勇就能解决的。”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对着站在屋里的几人问道:“你们知道我的意思吗?”
这些人都是他从一开始带着的人,也都是可信的人。
那些人听着谢国公的话,相互对视了一眼,对着他拱手道:“是!”
说着所有人都朝着周芜行礼,齐声道:“见过三殿下!”
周芜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他想过各种情况,都没有朝着眼前的这个情况想,他想要松开谢国公的手,但是手却被谢国公抓着不放。
谢国公看出来了周芜的想法,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不少,对着他耐心地问道:“阿芜,是不喜欢吗?”
“就连皇上都想要他们效忠,但是他们是谢家人,谢家人有祖训,不得离开北地,要彻底打下北羟,我现在不行了,年纪大了。”
“你们的舅舅身体不好,走在了我的前面,谢家也算是到头了,但是北羟没有啊,他们还在北地的另一边对着咱们大雍虎视眈眈,你说我怎么能放心啊?!”
说着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咳嗽,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周芜沉默地看着谢国公,声音有些艰涩地道:“外公,可以让五弟。”
他话都没有说完,谢国公微微的摇头道:“修儿虽然也是很好,但是和你比差远了,他的心思太过纯真,想事情瞻前不顾后,我怎么能放心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你和修儿从小一起长大,我的女儿皇后娘娘对你也是赞赏有加,我相信我女儿的眼光。”
周芜心里十分的为难,现在他要是接手了北地的军权,等以后周承晟登基的时候,他的地位就会变得十分尴尬。
放弃军权等于把自己送到了周承晟的手里,要是周承晟再多疑一点,他的能不能活都是问题。
不当皇帝的时候是兄弟,当了皇帝还是兄弟的话,这个军权就不能接。
但是现在不接,这谢国公显然要死不瞑目。
周承乾看着周芜眼神中的挣扎,眸光急闪了几下,对着周芜道:“阿芜,你先接下来,让谢国公安心下来,至于这北地的情况,又不是让你亲自守着。”
“还有其他将军在呢,他们比你更了解北地的情况,一切都按照谢国公在的时候处置就行。”
这军权只要接下来,他就不可能让他还回去,周芜是他看好的人,也是谢国公看好的人,他们都会让这个他们共同认可的人,一步步地走上那个位置。
这才是最好的局面。
周芜何其聪明,他岂能不知道周承乾的意思,只是他刚想要开口,周承修立马表态道:“阿芜,你别担心,我母后和大哥不会有任何的意见,我也说了,我会跟着阿芜,守护北地,守护大雍。”
就在昨天的时候,他外公和他谈了许久,明确地告诉他,他想要把北地的军权交给阿芜。
交给别人他心里还要防备一下,但是阿芜的话,他十分地放心。
他和阿芜一起长大,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阿芜不同意。
阿芜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来着?是和周承链一样,不受束缚,在外面游山玩水?
周承修想着,脑袋都耷拉下来了,他有些心虚地不敢去看周芜的眼睛。
周承乾看着周芜,又说了一句道:“阿芜,想想咱们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周芜的眉头紧紧的皱起,他朝着周承乾看了一眼,缓缓的点头。
竹石去了北羟,会带着北羟的大军回来,谢国公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但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是绝对没办法带着人上城墙上去的。
一旦谢国公没了,还要面对着北羟的大军,北地可能会因为没有主帅而士气低沉。
到时候就有可能失败。
上辈子发生的一切可能全都提前了。
随着周芜的点头,谢国公等人全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谢国公的却因为松了这一口气,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床上,但是他的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张院使匆忙地往前走了一步,手指搭在了他的脉搏上,顿时露出一抹悲戚的神色,他声音颤抖地道:“谢国公,谢国公没了!”
周承修立刻往前走了两步,一下子跪在了谢国公的床前,对着他哭道:“外公……!”
一句话没有哭出来,被周芜捂住了嘴,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压下了心口的酸涩,“谢国公的事情,先做准备,只暗地里准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前几天我收到消息,北羟那边有些蠢蠢欲动,说不定很快就会有一场仗要打。”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着站在那里的六位将军,声音很是平静的道:“你们回去调查一下,连带着自己的副将都要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怀疑好多人被渗透,北地可能会被攻破。”
周芜的话让那六人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不打算反驳,只是执行不执行那就不好说了。
周芜一看他们这样,立马笑道:“不是我怀疑这些人,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万一咱们北地被攻破,按照北羟的行径,他们可能会屠城。”
“这种可能,哪怕是半成,我也不想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