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呐,当喜欢一个人的时候,连对方的一个称呼,都能自己猜测半天。
更何况,秦愿对着这张纸看来看去,还发现了疑似“我想你”的三个字。
为了确定是这三个字,秦愿还特意刮了铅笔芯撒在比划的凹陷处。
晃一晃,吹掉铅笔芯,凹陷处就出现了灰色的三个字,“我想你”。
这就是证据啊!小汪汪你的小心思往哪里逃!
秦愿这一天都在笑。
晚上吃饭的时候,明双凤时不时的看一下秦愿的脸,最后实在忍不住了,问:“阿愿,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乔医生了?怎么给他送了两本簿子回来就这么高兴?”
秦愿笑得眉眼俱开:“娘,你说啥呢,我不是去给乔医生送了簿子高兴,我是收到了信高兴。”
明双凤:“信?汪同志的?”
“嗯!”
明双凤看着女儿亮晶晶的眼睛,叹息:“阿愿,那个汪同志一走小一年,根本没有想要跟你继续下去的意思,你何必这样呢?”
秦愿目光坚定:“我不这么认为,他肯定是遇上事情了。他是军人,可能是因为他工作的原因,也可能是他心里暂时拗不过弯,但不管是哪一种,我相信我自己的感觉,我能感受到,他是喜欢我的。娘,我想等一等他。”
“要是你考上了大学,那你可就是大学生了,现在人家怎么说的,哦,那叫天之骄子,你去了大学,不是会认识很多大学生吗?阿愿,你是因为他救了你,你才这样念念不忘吗,但是他如果没有心,你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
明双凤顿住,有些期待的看着女儿。
女儿太厉害了,之前说会恢复高考,竟然真的恢复了高考,她完全相信女儿是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考上大学,成为城里人的。
要是女儿从此跳出农门,找什么样的都行,没必要等那个冷淡的军人同志吧?
秦愿却更加坚定地说:“娘,我还是喜欢汪同志。我喜欢他,不只是因为他救了我,而是,我知道他是适合我的,他的冷淡,我相信是有原因的,我等他,我也相信我等得到他。”
明双凤能说什么?
家里现在是女儿作主。
女儿觉得好,她没什么好说的,等就等吧,反正她内心深处并不希望女儿出嫁。
他们这样的家庭,女儿能留在家里没什么不好,非要嫁人做什么?
有期待的日子总是特别好过,转眼就是十二月九号。
高考的日子。
先考语文,九点开考。
秦愿和乔医生提前一天就住在了老孙家里。
明双凤也跟了来,跟女儿住了一屋,负责女儿的饮食。
乔东远并没有汪怀恩的待遇能住到老孙那个大房间去,而是单独在杂物间给他架了一张床。
这种区别对待,乔东远是不知道的。
他还挺高兴的:“我可是占了秦愿的光了,提前一天就到了城里,不然我们今天得四五点钟就起来,太影响考试了,谢谢你呀孙伯伯。”
老孙不怎么理他,甚至恢复了当哑巴的时候,只摆手,不说话。
他对乔东远带着明显敌意,一早吃了饭就让乔东远先走。
乔东远和秦愿没在一个考场,他倒是不计较,早早就离开了。
王股长给秦愿安排的考场离老孙家里近,吃过了早餐,秦愿还能再翻一翻书。
老孙对着秦愿,那是一脸的慈爱和关系:
“你不用着急,我刚刚去给你看了,考场的门还没有开,考生都站在大门外,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冻得脸通红,你可别去吹风,等过来八点才去。”
这正是秦愿的打算。
冬季高考本来就不合理,太冷了,为了防止作弊,热水袋这种东西都是不允许带进去的,所以能晚点去是好事。
明双凤比秦愿这个考生都要紧张,过几分钟就要问老孙一遍:“孙同志,现在可以去了吗?会不会迟到了不让进?”
老孙还得安慰她。
等到八点二十五分,秦愿才去考场,从容得很。
她拒绝了明双凤和老孙送考,自己把围巾包住头进去考试。
秦愿报的是理科,今天上午的语文考试,只需要写一篇作文。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绰绰有余,她甚至提前交卷,回到老孙家里休息去了。
乔东远选了文科。
同样考语文,文科的考生,除了写作文外还有一些基础题。
所以秦愿都吃完饭了,乔东远才回来。
他三口两口把饭吃下去,跟秦愿不是说考试的情况,而是说起了夏敏:
“真倒霉,排队进场的时候,发现前面一个女人就是她,我天都他了,看见她之后心情就特别不好,脑子里老是想到她把我绑在床上的事情,我差点把她写进作文里,这女人就是个祸害!坏女人,怪不得变得又老又丑,鹌鹑似的,就这样的坏女人,也能来高考?不可思议!”
秦愿:“她跟你同一个教室考试吗?”
乔东远:“那倒没有,她只是跟我一起进考场,但不是坐在同一个教室,要不然,我看我完蛋了。”
“那你理她干嘛?你要是真的想忘记这里的事情,你就该好好考,考上大学才能离开这里。”
“唉,我知道了,下午我早点去,早点进考场,但愿不再遇到她。”
下去考理化。
依然两个小时考试时间,依然简单。
秦愿甚至还把考卷检查了两遍,依然得提前交卷出考场。
时间还早,她就去找王股长打听夏敏那个孩子的事情。
王股长正负责考场的巡查,看见秦愿,他没等秦愿开口,主动过来说夏敏的事情。
因为他也很疑惑。
“哎,秦愿,奇了怪了,夏敏那个刚生的孩子竟然不见了!她家里没找到,但是我打听到,她那个所谓的养父,是铁路局的临时工,常常就跟着火车出去好几天的。你说有没有可能,她养父把孩子带出去给丢掉了?那可就是遗弃了,对不对?”
秦愿:“那就真得找她养父问问了,生下来的孩子是条人命,不该就这样算了。而且,夏敏这么大岁数了,干嘛要找个养父住到城里来?奇奇怪怪!她可是家里出过三个死刑犯的人,王股长,这事儿说不定背后有猫腻。”
“就是说啊,才生的孩子不在亲娘身边……这女人还真是心狠手辣!这种人真不适合她去高考,明天还有一天考试,考完我会追查这件事,开什么玩笑,一个作风败坏的人这么嚣张,实在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