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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五十年代:带着随身空间进城奔小康 > 第244章 只要咬死不认,谁也拿他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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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只要咬死不认,谁也拿他没辙

杨兵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二婶这头暂时稳住了。

但厂里那一百二十人的指标,还是个死结。

今天全厂大会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再拖下去,上面追责的板子就要落到吴松阳头上。

老头扛不住了,就得往下传压力。

到时候各科长被逼急了,手段就不好说了。

他两只手搭在肚皮上,指头无意识地互相敲着。

得找个突破口。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得有人带头。

只要有人开了这个口子,后面就好办。

可谁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各科长挨个找手底下的人谈话,一个一个磨。

结果零。

零的局面撑了不到半个月。

转机出在第三车间一个叫马大成的锻工身上。

他媳妇户口在较近的地方,娘家还有七亩地。

马大成主动找到科长,撂下一句话回去也行,地里能刨食,总比在城里啃窝头强。那八十块补贴,给我媳妇路上带着。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后面就好办了。

半个月内,陆陆续续凑了一百三十一人。

超额十一个。

杨兵把名单核了三遍,确认没有一个是被逼的。

送行那天,厂里派了两辆解放牌大卡车。

车厢里铺了干净的稻草和军绿毡布,行李捆得整整齐齐码在最里头。

吴松阳亲自站在车头前讲话,搪瓷缸子搁在引擎盖上,嗓门拉得老高。

“同志们!你们不是被赶走的,你们是响应国家号召的先进分子!回去以后好好干,厂里不会忘了你们!”

车厢上有人抹眼泪,有人冲站台上的丈夫使劲挥手。

马大成的媳妇抱着包袱皮坐在最前排,倒是没哭,冲底下的马大成喊了一嗓子。

“在厂里好好干,少喝酒!等秋收了我给你寄新米!”

马大成站在人堆里龇牙一乐,举着胳膊使劲晃。

两辆卡车喷出浓浓的黑烟,碾过厂门口的减速带,拐上大马路,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

杨兵站在人群最后面,手插在棉袄兜里,拇指无意识地搓着内兜里那张空间里刷出来的粮食清单。

白面六十斤,大米四十斤,玉米面三十斤。

攒了小两个月了。

该出手了。

入夜。

杨兵换上那身不起眼的黑面旧袄,把板车罩上破毡布,贴着墙根往南城方向摸。

这条路他走了不下几十遍。

哪个拐角有坑,哪段路有野狗蹲着,闭着眼都能避开。

可今晚不对。

还没拐进黑市外围的那条死胡同,杨兵的脚步就顿住了。

前方五十米开外,两道手电光柱交叉扫过巷口。

光柱背后隐约晃动着几个人影制服、大檐帽、腰间别着的对讲机天线。

公安。

不是一两个,是一整队。

杨兵的后脑勺一阵发麻。

他整个人瞬间缩进了墙根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了最浅,他直接将板车收进空间。

没人追过来。

杨兵兜了一大圈,绕开所有可能设卡的路口,七拐八绕地钻回了自家胡同。

杨兵反手把门闩插死,靠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头,将板车从空间取出来,放回仓库。

公安大规模巡查鸽子市。

不是偶尔经过,是蹲点。

脑子飞速转。

这几个月街面上的供应确实比前两年松了。

供销社的货架不再天天空着,粮站排队的人也少了一截。

国家经济在回暖,物资紧张的口子正在收窄。

黑市存在的土壤,正在被一铲子一铲子挖掉。

上面要动手了。

杨兵扒拉开毡布,看了一眼板车上那几袋原封未动的白面和大米。

今晚要是再快两步,这会儿人已经在局子里了。

后背冷汗洇透了里衫。

第二个念头紧跟着冒上来刘爷。

那个叼着旱烟、在鸽子市地下圈子里经营了十几年的老狐狸。

两人之间的交易往来少说有七八回,数额加起来得有几万块。

刘爷手里攥着他的脸、他的名字、他红星钢铁厂后勤部主任的身份。

要是刘爷栽了,开口供出来

杨兵的拇指使劲摁在板车沿上。

不,不对。

冷静下来想。

刘爷做了一辈子黑市生意,什么人没见过?他比谁都清楚供出上家,自己的罪不会减轻半分,反而断了将来翻身的所有后路。

黑市的规矩,第一条就是嘴严。

再者。

就算刘爷真说了,公安凭什么信?一个投机倒把的罪犯指认一个钢铁厂的国家干部,连人证物证都拿不出来。

空口白牙,站不住脚。

只要咬死不认,谁也拿他没辙。

杨兵松开板车沿,搓了搓发僵的手指。

粮食先压着,一粒也别往外出。

等风头过了再说。

翌日清早,高音喇叭炸开了四九城的宁静。

“严厉打击投机倒把行为!坚决取缔非法黑市交易……”

播音员的嗓门尖利刺耳,从街口的电线杆子上传出来,每个字都往人耳朵里钻。

胡同口的公告栏上贴了崭新的红头文件,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街坊。

杨兵骑着车从人堆边过,余光扫了一眼那张告示。

“……近日公安机关捣毁多处非法交易窝点,抓获投机倒把分子若干……”

他没停车,蹬着踏板直奔厂里。

晚饭时候,一家子围着八仙桌。

李秀梅端着大碗棒子面粥往桌上一搁,筷子还没动,杨国富放下了搪瓷酒盅。

“兵子。”

杨兵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杨国富没看他,两只手在桌面底下交叠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以后,黑市那边,别再去了。”

杨兵的筷子悬在半空,足足停了三秒。

他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多少?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炸开,但面上没露出半分。

他把筷子平稳地搁回碗沿上,语气不急不缓。

“爸,您……”

“别问我怎么知道的。”

杨国富端起酒盅,仰脖灌了一口,喉结上下一滚。

“我在保卫科干了多少年,厂里什么人从哪条路出过门、几点回来,我但凡想查,没有查不到的。”

饭桌上彻底安静了。

李秀梅手里的勺子僵在锅边,江婉低着头不敢插嘴。

杨国富把酒盅往桌上轻轻一磕。

“我不追究你之前做了什么。但从今天起,那个地方你一步都不许再踏进去。风向变了,以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现在是要蹲号子的。你有老婆有儿子,别拿全家人的命去赌。”

杨兵直起腰,对着杨国富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我答应您。以后再也不去了。”

杨国富没再多说。

他重新端起酒盅,闷了一口,转头招呼李秀梅添饭。

接下来的日子,杨兵夹着尾巴做人。

后勤部的活照常干,偏三轮照常跑,但下班之后哪儿也不去,准点回家抱孩子。

一个月过去。

厂里没人来找他谈话。

街道办没人上门核查。

公安局那头更是半点风声都没传来。

杨兵心里那根绷了一个月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刘爷没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