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意正浓的赤月,感觉到什么,突然睁开眼睛,抬手去摸小离澈额头,竟是烫得吓人,还湿漉漉的全是汗水。
赤月急忙起身,又解开离澈小衣,小衣竟也被汗水浸透。
“发烧了?”
赤月忙渡灵力,片刻后,干脆把离澈的小被子掀了,自己身子一前,把小离澈紧搂在自己怀里,两人盖一张被子。
赤月想,体温总能让离澈暖和。
她全然不知自己其实是把一个成年男子紧抱在怀中,且只隔着一层单薄里衣。
离澈强压愈发沉重的呼吸,整个身体带着欢愉疯狂叫嚣着。
是啊!她这般毫无芥蒂地抱着他,他当然开心,可她想抱的只是这个婴儿,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若恢复原身,她还愿意这样抱着他吗?
他竭力让自己温度降下来,不被赤月怀疑。
最后那点蜡烛燃尽。
身边少女终于呼吸均匀。
紫金色光晕淡淡一闪,赤月刚刚搂在怀中的小婴儿,变成了那个面容隽绝,身形颀长的男子。
灵力降下小离澈滚烫的温度,可迷迷糊糊中,赤月小手还在无意识地摸着,浑然不觉某人的煎熬。
似手感陌生,她轻咛一声还揉了揉。
“嗯……”
一声男子隐忍的闷哼。
她不老实的小手被大手扣住。
他眸色深深地看着无辜少女,就算没有烛火,窗口铺洒淡淡月光,那张脸也足够美的拽人心神。
可偏偏她淡淡蹙了下眉,被禁锢住的小手,又挣扎着动了动,口中还轻喃:“乖……”
离澈视线沉沉定在她眉心,那是漪月神族尊主月印。
如花似月赤红印记,忽明忽暗,天地五源有两源入体,五源齐,她神力就能恢复,那断忘却的记忆也能找回。
若有一天这印记清晰,便是她恢复了在漪月神境中所有记忆。
想起全族被灭的仇恨,想起她尊主身份。
她定会去报仇,他会帮她报仇。
她会重建神境,他会帮她重建。
她会登上尊主之位,掌管那片神秘之地。
可是……离澈的心猛然收紧。
她也会想起母尊曾经有数十夫郎。
她是不是也会和所有漪月尊主一样,选数十个,上百个夫郎……
越想,离澈心口堵得越发厉害,好像被浓重的酸涩,淹得不能呼吸。
好一阵,明明知道少女是梦中呓语,却还是忍不住问:“你知道你抱着的是谁吗?”
少女安静,好似没听到他低沉声音。
离澈轻嘲了下自己这忽然幼稚的举动。
可就在这时,少女的手紧了紧:“离澈……”
离澈一顿手攥紧了被子:“是哪个离澈?”他问得有些认真:“你想要抱着,哪个离澈?”
赤月声音本就好听,但睡梦中更多了女子娇憨,慢悠悠,甜糯糯的:“嗯?不……都是一个……”
不知怎的,离澈执拗地又道:“不是一个?”
她要抱着的只能是他,真正的他。就算婴儿时的自己也不行。
“哦!?”赤月嗫嚅着唇,迷迷糊糊地思考:“小离澈……”
骤然,房间好像刮进来嗖嗖冷风,赤月不自觉地一颤,往离澈怀里温暖的地方缩了缩。
他手一下抵住少女肩头,想要推开,却迟迟没能用力,他怎么舍得,两世才将她揽在怀里。
可,她却并不想怀里的人是自己。
离澈心口揪扯着。
忽然,少女低低的声音悠悠飘在耳边:“离澈……你什么时候长大……好想你啊……”
如羽毛一样轻,却直抵离澈心脏最深处。
想……我!
就在这时,赤月好像梦到什么,嘴角一扬,竟凑上前,吻上离澈,还肯咬似的动了动她的贝齿,在离澈唇上轻蹭。
离澈瞬间浑身僵住,瞳孔震缩,一股难言的感觉传遍全身。
“嗯,好香啊……”她收回唇,粉嫩的舌尖还不忘添了下唇。
赤月,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强压的情绪再控住不住,朝着那低语的唇吻了上去。
熟悉的气息让赤月睡得安心,可不知怎的乱了呼吸……
赤月睁眼,天色微明,她怔怔地看着身边小离澈。
做梦了?!
梦见师傅亲手给她做了烤猪脚。
她吃得好香……
“小离澈,搂着你睡觉还真是舒服……”
赤月不知道,她这随口一句,后来百年后,她和离澈生的小紫金神龙,就只和爹爹睡过觉。甚至洗澡,都是神君亲自动手,明明是赤月亲儿子,神君却非要布一层结界隔着,理由是怕她累到。赤月还疑惑,是怕她累眼睛吗?
这是后话。
现在离澈看自己这个婴儿版,也越发不顺眼了……
有灭魂鼎所集的万山灵力,加上赤月所渡灵力,仙丹滋养,他所受缠月漆骨那一击,已经在慢慢恢复。
没错,他看到殷粟暗算那一击,他神魂强离小肉身,挡住缠月漆骨,而赤月心口的伤,是因为他神力恢复才不过两层,痛感他不能控制,会传到赤月身上。
现在能维持身形的时间尚不能一个时辰……
所以想到昨晚那个意犹未尽的吻,他眸色如渊,沉得厉害……
清晨除几处鸟鸣,格外安静。
唯独,客栈外林中。
“大师兄,是要杀我?”奚寻冰美眸含泪,楚楚可怜看向封云修。
封云修手中仙剑顿了一下,话语仍旧端方有礼:“你既不是小师妹,就不要这样唤我了。”
“大师兄可觉得我对你有半分虚情假意?”奚寻冰缓缓抬眸,那晶莹的珠泪,就断线似地落下来。任谁看了也觉得她十分委屈。
果然,封云修虽还执剑,却退后一步。
奚寻冰眸光微闪,她太了解封云修,自能拿捏。
她声音越发忧伤:“与大师兄共处时日,是我此生最开心的日子,大师兄为赤月师姐与我退婚,我也从未怨恨,如今就算真的死在大师兄剑下,我亦无憾。”
她已经看到封云修眼底纠结迟疑。
反到上前一步:“这世间我本就孤单一人,所生所长,不过是漆黑冰冷的寒洞,自幼就被术法所控,从不知亲情为何?自到了玄衍宗门,才知世间的情,竟这么温暖美好。我不敢多求,也不舍失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