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喜鞭,听闻西境有千年妖牛霍乱人间,爹爹们亲自去斩了那妖牛,取它皮,用一年时间,将淬炼成丝的宝物,与之编融,给月儿制成这神鞭。”
一年时间,去年生辰才过,她的爹爹们便为此准备。
“还有……”
温馨祥和,欢声笑语。
赤月曾经梦见过小女孩答应母尊,生辰后要去找蓝娘偷下绝情草,要让母尊忘记的那个人。
可就在这时,骤然间,狂风突至,黑云滚滚,平静的湖面掀起数十丈高的浪涛。
兵将鱼贯而出,手执神兵利刃,迎上前。
她们具是女子,神情凝肃无畏。
刹那,黑云吞没皓月,尊主抬手一挥,在漆黑笼罩下之时,无数明珠亮起。
数不尽诡异雷电同时轰鸣,从黑云霹下,如狰狞鬼手撕裂天空。
女尊双手顿出浩瀚神力,在地面之上黑幕之下,凝成屏障,截住落下惊雷。
万道而下,咔咔声响,如似巨斧砍在冰面。
“保护尊主和少尊主。”
那些爹爹们把尊主和小女孩护在正中,做好迎敌之势。
一道蓝光突至,光中现出一人,转身看向他们。
那人带着银色面具,光电闪动,银面亮起,却如恶鬼狰狞。
“你是何人来犯我明月神境?”
“我不是来犯境,只是来取你们的心丹。”
他一挥手,几个巨大黑影从地面出现。
……
兵将挥刃而起。
那人却不慌不忙,天空万道雷电齐齐而下,女尊神力托举的屏障无数裂痕,接着万道碎裂。
明珠散落,光亮斑驳。
狂风大做,万雷穿云、凶兽狰狞、嘶吼震天。
血水飞溅、肉骨撕裂。
小女孩冲过去,却被母尊一把抓住:“月儿,他们有备而来,势在必得,只要你安好,他们便不能成愿。”
她把小女孩放入阵法中心。
这张绝美面容,眉心印记赤红如花如月,嫣红明艳的嘴角血痕蜿蜒而下,在雪白的肌肤上,妖冶绚丽。
小女孩眉心同样有那赤红印记。她说:“母尊,我不走。”
女尊眼底泪光,笑着温柔对小女孩说道:“你是我漪月神女,启天之望,只于你身。母尊用上古灵石封印你元神,如回灵胎孕育,护你在荒渊无事。你命定夫君,其血可解除封印。”
二三十个,清俊隽逸夫郎围上,面带笑意,却都眼眶通红。
温声和小女孩叮嘱:“爹爹们定会守护神女,少主放心。”
……
黑境运转耗费大量灵力,赤月已经感觉自己难以支撑,可小女孩那种生离死别的痛她却如此明晰,族人一个个被撕烂胸口,掏出心丹,痛声嘶吼,惨叫不绝。
她好像心被扯碎,沉重、压抑、痛苦得难以呼吸。
小女孩!
月儿!
就在这时赤月血液一瞬沸腾,猛然想到,她用灵力催动可以出现的画面,那必是自己亲历。
月儿!
月儿!
就是自己!
湖面被道道天雷霹得激起数十丈高的血浪,狠狠落下,疯狂拍打,却不能淹没那些惨痛哀嚎。
原本是湛蓝的湖水,此刻却汹涌得卷起血红和无数残肢断臂,破碎肉身。
阵法开启,母尊转头,掠身而去。
那些爹爹们挥袖擦一把眼泪,强忍不舍,奔向那片血腥厮杀。
……
黑明境,中线分明,赤月半张可见的面色,苍白如纸,连唇也没有血色。
她咬牙把灵力全部运出,她要看母尊,看亲人,看族人,看清那残忍凶手真面目。可只有雷电撕裂的光,残缺斑驳碎影。
“母尊……”
眼泪在小女孩眼中打转。
这时一道电光砸下,照亮一张脸,惊措、恐惧、急切都在那张脸上,而且小女孩听到他颤抖的声音在呼喊:“少尊主……少尊主……”
那张脸,她竟见过,对,她见过这张脸。
黑名境下赤月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口中微弱地念出两个字:“是他……”
无疆山界,无僵山主的儿子,那个被关在罗蓬殿中不能离开半步,被父亲唤做初儿的,鹰人。
那个看到玄沆强行抓走她,不顾一切要冲出罗蓬殿与虺夺人的鹰人。
他早就认出了自己,但不能发出人语……
赤月没看到她背后手脚不听使唤的婴儿,早已用自己米粒大小刚冒头的小牙,笨拙地把手指一点点啃破,血滴如红色宝石,飞到黑明界线上,再延展晕开。
一道无形的阵法降下。
可离澈在赤月黑境中强行凝实肉身,损耗巨大,坚持到现在,他蒲扇似的睫毛忍不住地垂下。
但他若睡着,阵法消失,东方霁马上就会察觉异动。
赤月敛神,感觉身后小家伙吭哧吭哧在用力的时候,转头就看到小离澈抱着自己的小胳膊在啃,那表情,是用了吃奶的力气。
被抓包的小离澈:……
“呦!神君!这么巧,您也从上面掉下来的。”突然外面传来嵨启故意抬高,又散漫不羁的声音。
果然东方霁没那么好糊弄。
“青丘公子这般自在,连地下万丈也要游玩。”
“神君亦是如此啊。”嵨启狡黠一笑:“我与神君还真有缘,正愁如何出去,心里念叨神君护佑,下一刻,神君就出现了。哈哈!”
“哈哈!”东方霁亦笑:“公子可在此地,看到什么?”
嵨启笑容诡异,压低声音:“难道神君不是掉下来的,是特地来此。可是,藏了,好物?”
狐族这半真半假的笑意,就算东方霁也不能一眼识破真假,但想到刚刚那只老鼠,他眼底划过一道寒光:“这里还真有六界之宝,青丘公子可要瞧瞧。”
没想到东方霁竟直接承认,嵨启面上渲染出着惊喜之色。
挥手间,蓝光落下,现出繁楼。
而这一瞬,繁楼隐身封印同时显现。
嵨启不由心弦一绷,紧攥起拳。
“青丘公子请吧。”
“本公子还当是什么稀罕之物,原来是个破楼而已。”他转身,袖中的手紧攥,神情是索然无味不感兴趣模样:“这有甚好玩的。”
“公子未入内,怎知不好玩?还是说,公子担心,这里藏了,什么东西。”东方霁虽笑着,视线却如冰丝似地落到嵨启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