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气氛有些沉闷。
显示屏上显示着一张照片,血肉模糊又漆黑腐烂的大创口。
岑源正在汇报初步尸检结论,“死者付文映,死亡时间初步判定为三号晚上十一点。”
“死因是胸口处的开放性创口引发急性失血性休克。”
“除了胸膛的主创口,死者腹部还有两个刺创口,两个创口长度相近,分别为长度1.5cm……凶器疑似尖头水果刀。”
“腹部这两刀造成腹腔出血,但这不是致命伤……”
岑源话音微顿,又补充道,“主创口切面整齐,嫌疑人能精准剥离肋间组织……完整摘除死者心脏,绝不可能是一个没有握过刀的普通人。”
“死者体表没有搏斗伤、抵抗伤,初步判断为熟人作案,死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到袭击。”
岑源话音落下,会议室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翟硕你这边勘查现场有什么发现?”江之月看向对面的人,出声打破静默。
显示屏上的照片很快切换为现场勘查照片,死者付文映的家。
“现场被清理得很干净。”翟硕皱眉道,“嫌疑人将全屋地面、墙面……进行反复擦拭。”
“嫌疑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效线索,昨晚我们连夜大范围筛查,在包裹尸体的透明薄膜内层褶皱里,提取到半枚残缺的指纹。”
“指纹纹路不完整,不具备匹配条件,暂时无法锁定嫌疑人信息。”翟硕语气略显无奈。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愈发压抑。
片刻后,江之月缓缓开口,“熟人作案,那我们就先针对死者身边的人进行全面排查。”
“什么样的人才能顺利进入付文映的家?”老杭蹙眉道,“还能让她毫无防备,再趁机给她两刀?”
“颂光先去核实李天晟自述的不在场证明。”江之月眼眸微眯,“余薇去查查付文映的助理。”
那个被李天晟收买,出卖付文映的助理同样具备作案嫌疑。
江之月目光一转,“老杭,联系到死者的亲属了吗?”
付文映是安省人,老杭今早一到局里就忙着联系她的亲人,却查到她早已父母双亡。
“死者父母双亡,我已经联系她原户籍的辖区派出所,看看能不能找到她爷爷奶奶。”
“这样。”江之月若有所思道,“再查查她其他社会关系。”
老杭点头应下,“好。”
裴思禾抿着唇,内心深处隐隐有些紧张。
自己会被安排到什么任务呢?
她正想着,就听到江之月念了她的名字。
“思禾,你和李灿开车去铂悦公馆附近转转,看看是否有可疑人员。”
“好的!”裴思禾立刻道。
付文映的住所与龙平分局大约距离十三公里。
车子在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缓缓行驶。
裴思禾坐在副驾驶座,眼神毫无焦距地盯着窗外。
付文映三号被害,现在已经六号了,居然一点心声都没听到?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李灿似乎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轻声道:“思禾,你是不是很着急?”
“有点。”裴思禾坦然承认,眉心微微蹙起,“我觉得我这个超能力好像有点鸡肋,只能听到十公里以内的心声。”
“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李灿说。
裴思禾抿了抿唇,声音带着一丝沉闷,“如果读心的范围能广一点,在悲剧发生之前听到心声,那善良的付文映就不会惨死。”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李灿手指握着方向盘,语气温和,“做刑侦就是这样的,总会遇到很多无能为力的瞬间。”
“抱歉灿哥。”裴思禾有些自责起来,“我突然反应过来,我好像在给你传递负能量。”
“这算什么负能量?”李灿唇角牵起一抹浅笑,“我们是朋友,你愿意跟我倾诉,是我作为朋友的荣幸。”
“谢谢灿哥。”裴思禾听到他的话,心里稍稍轻松一些。
导航突然提醒,距离铂悦公馆还有三公里。
裴思禾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心态,打起精神。
距离铂悦公馆还有两公里时,她的脑海里忽然响起女孩娇糯的嗓音。
【看样子,姨姨的尸体被警察发现了。】
【比我预计的时间快了好几天呢,我还以为能等到春节才被人发现。】
裴思禾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喊道,“我听到了。”
车子依旧开得平稳,李灿轻声询问,“思禾,你是听到嫌疑人的心声了吗?”
“对。”裴思禾当即将听到的内容复述出来,“是个女孩子,听声音感觉很年轻。”
“年轻女孩?”李灿面露沉思,“付文映已经四十五岁了,她会跟什么样的年轻女孩有交集呢?”
裴思禾已经在手机上拨通江之月的电话,“我先跟月姐说一声。”
李灿点头:“是的,可以给她提供一下侦查思路。”
电话那头,江之月的语调明显比开会时轻松许多,“嫌疑人果然返回案发现场了。”
裴思禾心下瞬间了然,给自己安排这个任务,原来是为了让超能力派上用场。
眼下不负江之月所望,发挥作用了!
“继续追踪,保持联系。”江之月挂了电话,余薇恰好来到她身边,“查到死者的助理了吗?”
“查到了,这是她的资料。”余薇递出一份资料。
江之月仔细翻阅一遍,吩咐道,“通知徐冰冰来局里配合调查。”
“好。”余薇应了下来,转身回到工位。
另一边,白色SUV停靠在铂悦公馆正门的街道上。
裴思禾从副驾驶座下来,在附近慢慢转悠。
奇怪,嫌疑人的心声怎么才出现一次?
裴思禾疑惑地皱了皱眉,回到车上刚想说话,脑海里却又响起另一道突兀的声音。
【妞,弄死那个老女人,你会后悔吗?】
这是男人的说话声,语调听上去似乎有些轻浮浪荡。
裴思禾抿着唇,神色凝重几分,很快又听到前面那道娇糯的声音。
【后悔?怎么可能呢,我这个人一旦决定做一件事,就会拼尽全力去实现。后悔这两个字可不在我的人生字典里面。】
【付文映她死得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