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扫干净了吗?”
楚衿轻描淡写说出这句话,就好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闻景湿润的双眼一下透亮起来。
“嗯!”他重重点头。
楚衿摸摸他的脑袋,“那就行。”
“好了,我们要回去了。”
闻景嘴角弯了弯,目光落到楚衿牵着他的手上,眸光微闪,手指转动一点点挤进楚衿指间。
楚衿看了眼两人十指交握的手,没什么反应,就这样带着人一路出去。
回去的路上,司机眉头微蹙。
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后面那辆黑色SUV已经跟着他们过了两个路口了。
司机神情严肃,刚想通知老宅派人接应,结果拐个弯后面的车自己退了。
就在司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一路闭目养神的楚衿睁开了眼,如冰霜寒泉般的目光一闪而逝。
黑色SUV中,副驾驶上一个胳膊上全是纹身的男人拿着手机,对着电话那头骂骂咧咧。
“劁!”
“你他爹的疯了吧?”
“你知道人家坐的车挂什么牌吗?”
“军牌军牌军牌,懂吗?!”
“就这你还让我去撞车堵门?我他爹的不要命啊?”
花臂男情绪激动,根本不听对面的解释。
“你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了?”
“给人家教训,我多大的脸啊,给挂军牌的人教训,我给的起吗?”
“加钱?加个屁!”
“定金退你,滚吧,你们的单子我永远不接!”
车里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他们也心慌得很,毕竟哪只老鼠敢舞到老猫面前?
点子扎手啊。
“老大,咱们接下来去哪?”有人小心翼翼问。
“还能去哪?回去啊。”花臂男烦躁地抓了把头发,扭头警告众人。
“你们最近都给我安分点,这风头上谁敢惹事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不敢保证跟的这一会儿功夫会不会让对方察觉。
要是引起对方的注意,他们这群常年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一个都跑不掉。
众人连连点头。
……
司机笑呵呵把楚衿和闻景送回大院,面上一副憨厚老实模样,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跟车的事。
当机立断敲开闻老爷子的门。
“老首长,今天回来的路上发生了点小意外。”
司机全盘托出,一点细节都没放过。
闻老爷子眼里的凶光乍现,那是他面对敌人时才有的表现。
“去查!”
“是!”司机恭恭敬敬敬了个礼。
调查还在进行,但工作日并不等人。
楚衿开始了每日带着一位黏人怪上下班的日子。
楚衿进入楚氏第一周,崔宁康被驳回了三次资金走账申请。
秘书又一次被赶出财务办公室,他苦着一张脸回去找崔宁康。
“崔董,还是不成啊,财务让咱们拿出具体合同,不然不给批。”
崔宁康摘下眼镜捏了捏眼角,“没说是我指名要的?”
“说了啊,他们不听,说一切要按流程走。”
秘书也头大啊,以前审批小事麻溜得很,资金用途以及合作合同虽然需要注明,但不用像现在这样详细到极致。
崔宁康想到楚衿接连召开的三次会议,他后槽牙都差点咬碎了。
“算了,你先去忙其他事吧。”
叮——
崔宁康拿起手机,是他儿子发来的消息。
[儿子:爸,我明天要参加个party,给我打点钱。]
崔宁康叹气,联系银行给某个账号汇过去两百万。
[儿子:这点钱够干嘛?你多给点。]
[崔宁康:你想要多少?]
[儿子:先给我转个五千万吧,不够我再跟你说。]
崔宁康瞬间变脸,白的跟施工现场刮的腻子有的一拼。
他立马一个电话打过去。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你是不是又跟那些人去玩了?”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崔宁康僵硬的脸色渐渐好转。
“行,爸一会再给你转。”
电话挂断,又是一笔汇款转入同一个账户。
崔宁康揉了揉心口,拉开抽屉摸出一个药瓶,目光被一旁的帖子吸引。
思衬良久,崔宁康再次打开手机,找到通讯录的某个号码拨过去。
“小李啊,前些日子你不是说想找个地给家里老爷子庆生?”
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把崔宁康逗得哈哈大笑。
“行行行,没问题,包我身上。”
……
“不行!不听!”闻景气呼呼道,脸颊两边都要鼓成河豚了。
他们才刚打开家里送来饭盒,办公室的门就砰砰砰的响。
闻景不高兴地捂住楚衿的耳朵。
姐姐早饭就没好好吃,忙了一上午怎么这些人就不能让姐姐好好休息呢?
闻景眼里渐渐有戾气涌出。
楚衿拉下闻景的手,在他头顶胡乱揉了两下。
“你先吃。”
楚衿一边朝办公桌走去,一边让外面的人进来。
崔宁康推开门见到的就是摆满了饭菜的茶几,和一个阴沉着脸瞪他的闻景。
关于闻景的身份背景,崔宁康有所耳闻,毕竟楚衿出行坐的那辆车没有半点隐藏的意思。
即便不被闻景待见,崔宁康依旧笑着和他打了个招呼。
对上这张老褶子脸,闻景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崔宁康笑僵在嘴边,很快若无其事走到楚衿对面坐下。
“刚才小憩了一会,结果梦到了你妈妈。”崔宁康一下子变得感慨起来。
楚衿笑了笑,反问他:“我妈是来问你,我被关在康明十七年,你这位‘老臣’为什么不闻不问吗?”
崔宁康装模作样擦泪的手僵了一瞬,被遮住的双眼神色复杂。
手放下,他叹了口气:“你妈妈离世后我见你的那回,你大喊大叫的模样真是把我惊到了。”
“你向来和你妈妈感情好,你爸说你受不了打击得了癔症,我是真以为他送你去康明是养病。”
“毕竟你是他亲生女儿,谁也想不到他会拿你身体开玩笑。”
紧接着崔宁康声泪俱下,诉说自己的懊悔,最后把一切都推到何桦生身上。
楚衿嘴角挂着讥讽的笑,也不回话,好整以暇看着他做戏。
崔宁康擦了擦湿润的眼角,“人老了,容易多愁善感,小衿你别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