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德胜本来计划着歇两天再搞事,架不住言声一个劲儿撺掇。
言声回家的一道上,越瞅这个舅舅越不顺眼。
于凤莲话里话外点他,让他还那五块钱,刘德胜就是不接话头。
回去的车钱全是于凤莲掏的,他要么装睡要么尿急,付钱时候就跑。
言声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舅舅八成是兜里比脸干净。
但是既然给带回来了,就得赶紧让他发挥作用!
刘德胜被安排和言声一个屋,他只要想躺下休息,言声就唉声叹气,跟他唠自己的憋屈事。
说自己这口气儿不出来,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刘德胜打个盹儿,言声都能呜嗷一声给他吓醒。
刘德胜感觉自己要不赶紧把他的事办利索,自己得被吓出心脏病。
不过他心里也合计,怎么帮言声出气好呢?
直接揍一顿?他不太敢。
他擅长的是坑蒙拐骗花言巧语,他个头不高力气也不够,真打起来指不定谁打谁。
突然他冒出坏水来!
那女孩不是喜欢梳麻花辫么?自己趁她不注意,把她鞭子剪下来!
对于爱美的女孩来说,头发被简短,那伤害是很大的!
打定主意,他跟言声要了把小剪子,说出去踩点,就到了知青点的菜地。
以前他来过,现在变化也不大,他对周围都挺熟悉。
离老远躲到一棵大树后,悄咪咪观察着。
哪有好看的姑娘?连个鸟都没有。
抬头看看天,太阳刚刚落山,天色刚开始变暗,可能还不是时候。
他蹲坐在树后的地上,静静地等着。
今天早上,刘美兰对着镜子照了半天。
她就想不明白,自己哪比苏青差?
论个头,论脸蛋,自己并没逊色多少啊!
莫非是发型?
她一改往日的马尾,特意编了两条麻花辫。
对着镜子左右转转,好像确实不错。
她心里不屑,同款发型,自己梳着也比苏青好看!
上工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感觉程路锦看到自己的时候眼神更柔和了。
她就知道,男人都是视觉动物!
下工的时候,她依然跟在程路锦身边,特意问。
“路锦哥哥,我今天有什么变化吗?”
程路锦态度一如往常,语气很淡:“辫子。”
刘美兰心里小鹿乱撞,看吧,他肯定也在偷偷观察自己,不然怎么一下子就发现了!
谁知,旁边跟上来的张红星又给她泼了冷水。
“刘美兰,你不会是学青姐编的麻花辫吧?”
刘美兰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张红星搂着程路锦的脖子,根本不在乎刘美兰表情。
“你学人家发型有啥用啊?你得学人家那本事!大棚你会搭不?听名字都蒙吧?”
张红星为啥这么针对刘美兰,是因为他后来才知道,刘美兰抠搜的说好了借电熨斗,结果又不借了!
他不知道苏青是感冒了没去,他以为是刘美兰把苏青给气到了。
但他是男人,他没办法直接帮青姐出气,只要用嘴气气刘美兰了。
“大棚有什么了不起?她不是还没搭成么!”刘美兰嘴上不服。
张红星故意大声哎了一声:“有啥招啊?没借着东西误工了呗!”
他又指桑骂槐地抱怨:“碰上那小心眼的,可得离远点,说的话跟放的屁似的,秃露反帐的!”
“你骂谁!”刘美兰气的用手一指他。
张红星把刘美兰的手指推开:“哟,这气的嘿,咋还自己捡骂呢,我又没点你名。”
刘美兰气得要死,偏偏张红星像团软棉花让她无力发挥。
回到宿舍她饭都没吃,越想越气!
搭大棚?不让她搭成不就行了!
她气呼呼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何爱萍看她从回来就不太对劲儿,见她起身赶紧问:“美兰你干啥去?”
“我...我出去溜达一圈!”刘美兰随便找了个借口。
何爱萍一看人家也不想跟自己说,也就没继续关注她。
刘美兰出了院子,转到后面的菜地。
地里的菜已经都收完了,空空荡荡。
绕着菜地的边缘插了一堆高粱杆,围得跟个栅栏似的。
刘美兰背着手在菜地边儿转了转,插这杆子能干啥?
她伸手握住杆子晃了晃,一点都不稳当。
她这点小力气,一拽都能拽出来!
她心下冷嗤,就这?扣大棚?开玩笑呢吧?
这两天苏青为啥没来,肯定是不会弄了呗!
一想到这些高粱杆是苏青插的,她就觉得碍眼。
她现在已经形成一种思维模式,与苏青有关的东西,她看着就生厌。
她绕着菜地边,把插着的高粱杆拔下来好几根,往旁边一扔!
边拔心里边愤愤地想:
让你搭大棚!
让你插杆子!
都给你拔光!
生气的时候,明明不需要用那么大力就能拔出来,她非用尽全力。
拔了十多根,她就冒汗了。
深呼吸几口气,平稳了下心跳。
她突然抱着头蹲下来肩膀耸动,内心无比委屈。
自己一颗痴心竟然败给了偶尔出现的苏青,凭什么!
委屈加愤恨,哭得伤心至极。
刘德胜一直在远处盯着她,个头,样貌,麻花辫...
啊,这就是苏青吧?
这么晚还在菜地研究杆子,是她没跑了!
还别说,长得真挺水灵!
他一直属于有色心没色胆儿那种。
上个月和几个狐朋狗友喝酒,借着酒劲儿,摸了把服务员的手。
结果可闯祸了!
那女孩的哥哥是挺厉害的一个地头蛇,手下有把子弟兄。
打架都往死里打,县城几乎没人敢惹。
从第二天开始,就有人开始堵他。
给他吓得东躲西藏,连头都不敢冒了。
看到这个苏青,他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但他可没那个色胆,只能按照原计划来。
能来得及剪几下,就剪几下,剪完就跑!
反正月黑风高,她又没见过自己,肯定不知道自己是谁!
只要把她头发剪下去,就算给言声出了恶气了。
他都能想象,自己回去得意洋洋的一说,言声还不得抱住他感恩一场!
是不是得好吃好喝对待自己!是不是得把自己供为上宾!
到时候潇洒几天再回去,劫也躲过去了,名儿在大队长家也立住了。
岂不是一举两得!
想到这儿,他掏出兜里的剪子,握着把手,蹑手蹑脚地往前探着走。
刘美兰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情绪全发泄出来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把头深深埋进膝盖,不知是不是没吃晚饭的原因,头有点发沉,耳朵里也有点嗡鸣似的...
她完全没注意身后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