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是拿着洗脸盆,头发还在滴水的程路锦。
“你在这干嘛?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这会儿可以抽出时间。”程路锦开口。
苏青心说你可别吱声了,屋里刘美兰听见怕是又要吃醋。
她赶紧弯腰捡起剪刀,抱着铜熨斗就要往外走。
这时候门又砰地一声被打开,刘美兰鼓着嘴怒冲冲站在门口。
“路锦哥!你不是说今天没空吗!怎么她一来你就有空了!”
“呃...”程路锦似乎一时没找到解释的理由,微愣住。
苏青蹑手蹑脚的就要从旁边绕过,程路锦撒谎跟自己也没关系,可不是自己找的他。
谁知道刘美兰又把火儿迁怒到她头上,大踏步过来拦在苏青面前,双手把铜熨斗抢了回去。
“不借了!”
之后返身往屋里走,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力度之大,门框都颤了颤。
苏青无奈了,她回身恨恨地盯着程路锦:“以后我不需要你帮忙!你少跟我说话行吗!”
谁知道苏青刚说完,刘美兰又把门大力拽开。
“你凶什么凶!我路锦哥主动要帮你,你还说他!不识好歹呢!”
她又一改刚才质问的态度,脸上恢复了平常的表情。
“路锦哥,你看到了吧,她一点都不领你的情!”
苏青翻了个大白眼:“刘美兰,你怎么花痴我不管,能不能别总因为他就对我急头白脸的,我是不是没惹到你?”
刘美兰也不甘示弱:“看你不顺眼不行啊?非得总往我们这凑!”
苏青鼻子嗤了声,她是真有点烦这个刘美兰了。
她没再理,大踏步出了院子。
身后程路锦似乎也觉得刘美兰有点过分,低声呵斥了声:“你太没有礼貌了!”
不多会儿,刘美兰抽泣声传出来,门又哐的一声。
苏青也没回头,他们爱咋咋地,搁这演偶像剧呢!
到了外面,煤油灯下,小知青们已经开始削高粱杆了。
“姐,刚才刘美兰是不是吵吵啥来着?”张红星停下动作,抬头问。
“嗯。”苏青不愿意多说,只随意敷衍了一声。
“姐你别和她置气,她就那样,好像被路子迷住了似的一天天的!”
张红星也不是很喜欢刘美兰,总贱嗖嗖地到男生宿舍找程路锦。
成天路锦哥这个路锦哥那个的,跟个花痴似的。
有一次张红星正换衣服,她敲了两下门也没等屋里有回应就进屋了,整的老尴尬了。
“没事。”苏青长出了口气,以后真得离他俩都远点,犯膈应。
她拿起几根高粱杆瞅了瞅:“行,这个尖儿就可以。”
这时候苏正才也折了一大堆树枝回来,往地上一扔。
“给,这些够了吧?”
苏青抓了一把递给苏正才:“这些你拿着,看我插树枝的位置,你就在我对面同样的位置插根树枝做记号。”
“这黑灯瞎火的,明儿再弄呗!”苏正才不愿意,刚才折树枝眼目都挺不得劲儿。
苏青一想也是,隔着15米的距离,这大黑天确实看不清楚。
“行,那咱俩明天中午来。”
苏青又对张红星说:“红星,你们之前是挑出120根高粱杆吧?我昨天回家又算了算,不太够,至少还得再挑40根。”
“那没问题,明天抽个空就挑完。”
把削好尖儿的高粱杆堆放到一边,几个人各自散去。
前一天晚上张金龙和张扬就商量好,要在自己的菜地扣大棚。
哥俩白天趁着下工的空档挑了一堆高粱杆。
苏青让小知青把高粱杆削尖,张扬也听到了。
他和他哥俩,兴冲冲地用镰刀把高粱杆都削尖。
按照图片上画的,隔一端距离往地上插一根。
张扬的菜地面积大概一百多平米,横着大概8米,竖着13米左右。
本子上也没标具体相隔的数字,他们就自己隔个30厘米左右插一根高粱杆。
插完高粱杆之后,把两边的高粱杆往中间杆子上折,结果不是旁边的杆子翘起来,就是啪地断掉。
俩人忙活半天,就绑上几根。
而且那些打弯儿的高粱杆瞅着也软了吧唧弱不禁风的样子。
俩人累的呼哧呼哧坐地上喘气。
张扬抬胳膊使劲擦了擦脑袋:“这根本立不住啊,搭个屁的大棚,来阵风都能给吹倒!”
张金龙也哼哧哼哧直喘粗气:“我就说她连学都没上过,咋可能会这玩意,指定瞎画的!”
“那她咋学的烘山货,还自己制作烘干箱?”
张金龙语塞,他也琢磨不明白。
“反正咱可别小看她,要不咱试试一个孔插两根高粱杆?一根肯定支不住!”
“行,试试先!”
俩人又试着两根一组,但是弯曲的时候还绑不住,直噘楞。
高粱杆两米多高,张扬踩着凳子用麻绳绑,胳膊抬得直酸,都有点打晃了。
“拉倒吧拉倒吧!不整了!”张扬气的从凳子上蹦下来,把麻绳往旁边一甩。
“弟,你明天还是得去,看看苏青他们咋整的!咱咋就绑不上!”
张扬扶着杆仰着头,脖子也酸的够呛。
他左右晃动晃动脑袋,用手锤着肩膀,有点纠结:“哥,我昨天都跟她急眼了,说不去了...我再去的话,多丢人啊!”
“你跟他咋说的?”张扬从兜里掏了根旱烟递过去问。
“哥,我留个心眼,没说是你让我去的,我说大队长让我去帮她的!”张金龙勾着嘴角,一副得逞的自豪模样。
“她信了?”
张扬之前去举报苏青占用公家地的时候,他感觉大队长最近对苏青也是有点意见。
后来大队长给他回复的时候,把苏青原话也都跟他说了,看起来两个人闹得很不愉快。
张金龙如果说是大队长派去帮忙的,苏青指定不会信。
“没事!我就随便找个借口,她爱信不信呗!”
张扬皱眉,如果苏青知道张金龙和自己的关系,从而怀疑到自己头上,会不会又来威胁自己?
自从苏青上次明确指出他手脚不干净之后,他再也没敢拿公家的东西。
张扬吐着烟雾琢磨着,还是别和她当面冲突比较好,万一她有啥证据呢!
“你藏附近看着呗,反正晚上也没啥事!”
张金龙不满:“哥,你咋不去?”
张扬脖子一梗:“你哥我是生产队长,事儿一堆呢!你闲肉一块,你不去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