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今昭颔首:“是啊,都不容易。”
她抬头问:“那后来呢?”
大梅子再次叹气,还是那句话:“要不怎么说,人是最复杂的动物呢!”
“这个孟大姐啊,挺着肚子被弟弟带回家了,按理说,那就老老实实养胎,把孩子生下来得了呗,结果她也不知道抽什么邪风,三天两头闹着上吊自杀,那会儿孟经理的媳妇儿还没那么大意见,可见大姑姐这么闹腾,也开始有点不愿意了。”
林风华眼睛一瞥:“搁我我也不乐意!吃住都行,但别磨人啊!”
大梅子接着往下说:“咱们今天不也领教过了,一般人真受不了这样的,两人之间矛盾越来越大,听说孟大姐还动手打弟媳和侄女,给人打跑了,也不闹了。”
盛今昭感叹:“家家都有难念的经……”
“你们在聊啥呢?”
这时,檀澈的声音在店门口那边响起,他见她们三个人的脑袋凑在一起,好像聊着什么悄悄话,不由得开口问道。
三人同时抬头看向他。
大梅子率先回他:“说对面商场的事呢,也不知道那边怎么处理孟经理他们。”
檀澈用大拇指朝着食堂那边比划了下:“食堂大姨做了晚饭,走啊,一块吃饭去,今天有红烧茄子。”
大梅子开心地站起来:“今天又能蹭饭了!”
盛今昭看向林风华,摆摆手示意她跟着大梅子一块过去:“娘,你们去吧,我今天还不饿。”
林风华伸手抚上儿媳的后背,担忧道:“还是没啥胃口吗?”
盛今昭的确是没胃口。
但她不想让婆婆跟着担心,便笑了笑:“没有,就是中午吃多了,这会儿还不饿,你们去吧,等我什么时候饿了,您再给我煮点面条就行了……”
林风华看着儿媳那漂亮的眉眼好一会儿,最后抿抿唇:“好,那我和大梅子去。”
“你自己在这呆着能行吗?”
盛今昭点点头:“没问题的。”
林风华和大梅子跟着檀经理一块去了食堂,这是他们第二次去蹭饭了,也算是熟门熟路了。
大梅子和食堂做饭的阿姨早就处成姐妹了。
一见面就又搂又抱的。
食堂阿姨问:“咋就你们两个来?小盛呢?”
林风华:“她还不饿。”
食堂阿姨走过去,拿起一个饭盒,打了饭菜装进去:“那我装一饭盒,吃完饭你给她拿回去,省得她半夜饿了。”
大梅子从后面抱住她:“大娘,你咋这么好呢!”
食堂阿姨啧了一声,不以为意:“装点饭就好了?人和人相处不都是一好搭两好嘛,我还没说你们上次给我拿的虎骨酒呢,那东西确实好用啊,我这膝盖擦上一点就不疼了。”
大梅子笑道:“那是林姐从京市带来的。”
林风华接过饭盒,道了谢,说起虎骨酒的事:“这个酒啊,还是我家老头年轻那会儿去北方边境搞建设,那边全是深山老林,里面的豺狼虎豹特别多,有一回他们巡逻看见一只老虎正在村民的村子里祸祸,他们就把老虎给打了,村民为了感谢他们,就做了虎骨酒给他们。”
“别看你腿这样,我家老头的腿比你这还严重呢,那会儿条件艰难,有时候在泥浆子里面一趴趴好几天!可难了。”
食堂阿姨:“那会儿当兵苦是苦了,但条件好啊!”
林风华放好饭盒,坐下来吃饭:“哎呀,姐姐呀,那不是一般的难,不说我,就说我这儿媳妇吧,她怀着孕,一个人吃,两个人补,哪能没有胃口,还不是惦记家里男人,这一晃儿我儿子上前线都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搁谁谁不担心啊!”
“这家里就我们娘俩,天天守着,都怕闲下来想东想西的……”
林风华长长叹了一声。
食堂阿姨坐在她旁边,拍了拍她胳膊,宽慰道:“吃饭呢,别叹气,想点好事,而且我看你这面相,天庭饱满,人中又深,一看就是儿孙满堂的命!”
一句儿孙满堂,把林风华夸美了。
她笑了笑:“那倒是。”
毕竟别人家的儿媳妇可没一口气怀四胎。
但林风华话锋一转,说道:“不过,我可不让我孙子们再当兵了,太难了!”
食堂阿姨起身把剩下的饭菜给大家伙分一分,跟她说:“哎呀,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不让有用么?到时候你越不让的事,人家就越稀罕!顺其自然就行了!咱们做老人的,就两件事,出钱!出力!就行了!”
说着,她就提起自己儿子孙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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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今昭看着婆婆和大梅子走远,才长长吐了一口气,从柜台下面找出奶茶杯,坐在那里给每个杯子贴上标签。
这样明天开店,就不至于手忙脚乱了。
可她贴着贴着,脑海里的思绪就飘了,一想到在前世的明天就是收到沈林樾牺牲的消息,她心里就乱极了。
忽然感叹人类渺小。
在明知命运如何时,她却只能无能为力地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越靠近这个日子,她就吃不下,睡不好。
睡前想,睡醒想,吃饭的时候想,上厕所的时候也想,只要脑袋空下来,她就会想。
但她又不能表现出来,怕林风华跟着她一起着急上火。
这会儿没人了,她才敢偷偷地想。
盛今昭想着想着,一滴泪忽然砸在手里的奶茶杯上,她赶紧擦掉上面的泪痕,又吸了吸鼻子,擦了擦湿润的眼睛。
在林风华回来之前,她努力调整好情绪。
三个人又在店里忙到傍晚七点多,才回到家属院。
另一边,清北大学里,林教授听着女儿挂掉电话后才重新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等那边接通后:“老婆子,你猜猜刚才谁给我打电话了?”
林风华的母亲李院士懒得猜:“你说不说?不说我挂了!”
说着,便作势要挂掉电话。
“诶,说说说……”林教授怕老婆,根本不敢再往下卖关子:“是咱们女儿风华!”
李院士重新把话筒放在耳边,蹙眉道:“她怎么不给我这个娘打电话,给你打?”